逆襲成仙後,女武神哭紅了眼

第159章 老將出馬!

“喏!”

兩名金刀侍衛上前架起總禦史。官袍在地麵拖行的沙沙聲,如同喪鍾的餘韻。

就在總禦史即將被拖出殿門的刹那——

“陛下!!”

一道蒼老卻沉渾的聲音響起。

隻見那位始終閉目的宰輔,此刻終於完全睜開了雙眼。

他緩步出列,每一步都仿佛踏著歲月的重量,來到禦階之下,深深一揖。

“老臣,有話要說。”

滿殿目光瞬間聚焦於這位文官之首的身上。

夏帝的目光透過旒珠落下,看不出情緒:“講。”

宰輔直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被架著的總禦史,那眼神複雜,有惋惜,有無奈,亦有一絲深藏的痛心。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中清晰回**:

“陛下,趙總禦史掌都察院十三載,風骨剛正,彈劾不法,糾察百官,夙夜在公,未嚐懈怠。二十年來,參奏貪腐七十三案,平反冤獄二十九起,於朝綱肅清,確有苦勞。”

他頓了頓,蒼老的目光掃過殿中那些麵色發白的禦史們,繼續道:

“今日總禦史犯言直諫,言雖過激,行雖狂悖,然其心……老臣以為,仍是出於對大夏江山社稷之憂懼,出於對二十年前舊事刻骨銘心之惶恐。此心雖愚,卻非私心。”

宰輔說到這裏,再次向禦座深深一揖:

“陛下,老臣同意重開鎮國王府,辰家血脈有功於國,陛下賞功罰過,彰顯天恩,老臣附議。”

“然——”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

“總禦史趙大人,勞苦功高,縱有冒犯,罪不至死。今日殿前血濺五步,已足儆效尤。若再斬重臣,恐傷陛下仁德之名,寒天下士子之心,更予外敵以‘暴虐’口實。”

“老臣鬥膽,懇請陛下……”

宰輔撩袍,竟是緩緩跪地:

“念其多年苦勞,一片愚忠,饒趙總禦史一死。革職也罷,流放也罷,留其一命,以示陛下寬仁。”

宰輔一跪,滿殿震動!

這位三朝元老、文官領袖,竟為總禦史下跪求情!

霎時間,方才被血腥鎮壓嚇得噤若寒蟬的官員中,又有不少人鼓起勇氣,紛紛出列跪倒:

“陛下!宰輔大人所言極是!趙大人雖有罪,然罪不至死啊!”

“陛下剛重開王府,彰顯恩德,若立斬重臣,恐有損聖譽!”

“請陛下法外開恩!”

“請陛下饒趙總禦史一命!”

求情之聲漸起,雖不如之前反對聲浪浩大,卻帶著一種悲憫與情理上的力量。

就連一些原本中立、甚至對禦史言官平日作風不滿的官員,此刻也覺當庭斬殺二品大員太過酷烈,於國朝體統不利。

左相、右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也躬身道:“陛下,宰輔大人所言老成謀國,請陛下三思。”

局勢微妙地變化著。夏帝坐在禦座上,旒珠後的麵容依舊深沉,但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的節奏,似乎放緩了些許。

辰安靜靜看著這一切。宰輔以退為進,先表態支持重開王府,消解陛下部分怒意,再以情理、名聲、朝局穩定為由求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位老宰相,果然深諳平衡之道。

夏帝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臣子,又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眼中卻重新燃起一絲渺茫希望的趙總禦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陛下可能會順勢收回成命,改為重懲時——

“陛下!”

一聲淒厲、嘶啞、仿佛用盡生命最後力氣的吼叫,從文官隊列後方炸響!

隻見一名白發蒼蒼、身形佝僂的老翰林,跌跌撞撞撲到殿中,老淚縱橫,以頭杵地,嘶聲喊道:

“老臣……不同意!”

“重開鎮國王府,萬萬不可!”

“陛下若執意如此,老臣……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龍柱上,以死明誌,以告慰二十年前枉死的千萬英靈!”

這老翰林資曆極老,卻無實權,平日幾乎不在朝堂發聲,此刻突然以如此決絕的方式反對,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臣也反對!”

“陛下三思!”

“鎮國王府開不得啊!”

方才被宰輔求情稍稍緩和的局勢,再度繃緊!

那些對二十年前舊事心懷恐懼、對辰家血脈深懷忌憚的老臣,見有人帶頭,竟再次鼓起勇氣,零星卻頑固地發出反對之聲。

雖然聲音不大,人數不多,但那份沉澱了二十年的恐懼與抗拒,真實而尖銳。

夏帝的眼神驟然轉冷。

宰輔的眉頭深深皺起,心中暗歎一聲。這些老頑固……

就在這僵持時刻——

“報——!”

一聲悠長急促的傳報聲,自殿外由遠及近!

一名殿前侍衛疾步衝入,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啟稟陛下!鎮、鎮東侯楊老侯爺——已至宮門外,求見陛下!”

什麽?

鎮東侯楊頂天?!

他不是應該在萬裏之外的鎮妖關,統帥二十萬斬妖軍,鎮守東境嗎?

無詔,無宣,擅自回朝?!

這一消息,如同平地驚雷,將本就緊繃的朝堂徹底炸翻!

夏帝旒珠後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劍。

宰輔蒼老的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下方,楊家一係的官員,左相一脈的勢力,乃至許多原本惶惑不安的官員,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眼中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仿佛在暴風雨中看到了燈塔,在絕境中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鎮東侯楊頂天!大夏軍方的擎天巨柱之一,真正手握重兵、戰功赫赫的實權侯爺,距離“王”爵僅一步之遙的頂級勳貴!

他的突然歸來,無人能忽視,無人敢忽視!

“宣。”夏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有一個字。

片刻之後。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那腳步聲並不急促,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沉渾、有力,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質感,與邊境風沙磨礪出的粗糲氣息。

一道高大魁梧、身著暗金色麒麟吞口玄甲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逆光而立。

甲胄上沾染著未化的雪沫與風塵,肩吞猙獰,腰懸一柄寬厚古樸的斬馬刀。

他未戴頭盔,花白的頭發以一根簡單的鐵簪束起,臉龐如同被刀削斧鑿過的岩石,布滿風霜溝壑,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顧盼之際,凜然生威。

他隻是站在那裏,一股屍山血海中衝殺出來的磅礴煞氣,混合著久居上位、執掌生殺的赫赫權威,便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席卷了整個宣政殿!

文官們呼吸一窒,許多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就連武將隊列中,不少將領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鎮東侯,楊頂天!

“臣,楊頂天,參見陛下!”

他大步走入殿中,甲葉鏗鏘,直至禦階之下,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梁塵微簌。

“平身。”夏帝的聲音透過旒珠傳來,“楊卿不在鎮妖關鎮守,無詔回京,所為何事?”

楊頂天站起身,身姿挺拔如鬆。

他先是目光如電,掃過殿中情景——染血的金柱,被架著的趙總禦史,跪了一地的官員,最後,定格在手持聖旨、靜立一旁的辰安身上。

他的目光在辰安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沉如淵,有審視,有冷意,更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然後,他轉回禦座,抱拳沉聲道:

“陛下!老臣在鎮妖關,聽聞朝中有奸佞蠱惑聖聽,欲行顛倒乾坤、禍亂國本之事,心中憂急如焚,寢食難安!”

“我大夏江山,來之不易!二十年休養生息,將士用命,百姓殷切,方有今日局麵!”

他猛地抬手,指向辰安,聲如雷霆:

“此子!辰家餘孽!身負罪血,乃不祥之人!

其所至之處,必有災禍動**!

青州南州之事,便是明證!”

“如今,竟有人妄圖重開鎮國王府,將此災星奉於廟堂之高?”

楊頂天虎目圓睜,須發戟張,一股慘烈的沙場殺氣轟然爆發:

“陛下!老臣戍邊四十載,身上二十七處傷疤,皆是為護衛大夏山河所留!二十萬斬妖軍兒郎,日夜枕戈待旦,血染邊關,為的便是保境安民,讓我大夏不再受昔日顛沛之苦!”

他向前踏出一步,甲葉震鳴,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今日,老臣把話放在這裏——”

“若想重開這鎮國王府,除非——”

他目光如刀,直視禦座:

“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從我二十萬斬妖軍兒郎的屍體上踏過去!”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威脅!

這是**裸的威脅!

以邊境兵權,以戰功威望,以死相挾!

一位手握重兵、鎮守國門的軍方巨頭,說出如此話語,其分量之重,足以讓任何帝王變色!

夏帝隱在旒珠後的麵容,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

他確實沒想到,楊頂天會在這個關鍵時刻,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歸來,並直接以兵權相逼!

楊家一係的官員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要歡呼出聲!

左相等人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有了楊頂天這尊大神頂在前麵,他們壓力驟減。

局勢,再次逆轉!

九皇子雲林眼中精光一閃,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的一絲算計。

七皇子雲霆臉色大變,急得看向辰安,又看向父皇,手心全是冷汗。

辰安依舊平靜,隻是握著聖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許。

楊頂天……終於親自下場了麽。

就在這劍拔弩張、皇權與軍權對峙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清冷平靜、卻帶著某種奇異穿透力的聲音,自殿門外悠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鎮東侯,好大的威風。”

“無詔擅離鎮守之地,私率親兵潛入王都,如今更是在這金鑾殿上,公然以邊軍脅迫君王……”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你是把大夏國法置於何地?”

“還是說……”

一道身著墨藍繡銀鷹紋官服、腰懸狹長黑鞘直刀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口,逆著光,緩緩步入。

他麵容年輕,眉眼疏淡,氣質冷峻如冰封的深潭,正是成國公——風無言。

風無言步伐從容,走到殿中,先是對禦座方向微一躬身:“臣,風無言,參見陛下。”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勃然色變的楊頂天,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冷冽:

“楊侯爺……”

“你眼裏,可還有陛下?”

“可還有,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