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辰安離京,牽動人心!
北極峰山下!
辰安交代他們的任務後,三十人便無聲散開,如滴水入海,轉瞬無蹤。
辰安隨後回到了小院。
院中,葉伈顏正站在槐樹下,手中捏著一枚玉符,似在沉思。
楊萬裏坐在石凳上,依舊低著頭,但氣息比昨日平穩了許多。
木清風已不見蹤影,應是已先一步出發前往青州。
“辰安哥哥。”葉伈顏看到他,眼中閃過喜色,快步迎上。
“伈顏,”辰安停下腳步,看著她,“我要離開王都一段時間。陛下交托了要務,需親往青州處置。”
葉伈顏何等聰慧,從他匆匆來去的神色、以及白日裏百草堂那場變故,已猜出七八分。
她仰起臉,眼中沒有擔憂,隻有全然的信任:
“哥哥小心。”
聲音軟糯,卻字字堅定。
辰安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嗯,等我回來。”
他頓了頓,又看向楊萬裏:
“萬裏,走,隨我去青州。”
楊萬裏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後。
葉伈顏站在院門口,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晚風吹起她鬢邊碎發,那雙總是溫軟的眼眸,此刻卻沉澱著某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沉靜。
直到那襲青衣徹底看不見了,她才轉身回院。
剛踏入屋內,窗欞上便傳來輕叩聲。
那隻雪白的百靈鳥,去而複返。
葉伈顏取下它腿上的銅管,抽出素箋展開。
隻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便瞬間蒼白。
箋上隻有四字,卻是朱筆所書,觸目驚心:“長生聖教。”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是樓主的親筆:
“此教深不可測,勢力盤根錯節,蟄伏百年,所圖甚大。”
“醫仙姑娘,此事水太深,莫要輕易涉入。”
長生聖教。
那是一個傳承超過兩百年的隱秘教派,信奉所謂“長生天”,以活人祭祀、丹藥延壽為教義核心,行事詭秘陰毒。
曾在北域萬國之地引發慘案,後被各方勢力聯合剿殺,沉寂數百年。
沒想到,他們不僅未滅,反而潛入了大夏,甚至……將觸手伸進了她的念安堂。
八千人的失蹤,若真是他們所為,那元初之夜……
她深吸一口氣,將素箋湊到燭火上點燃。
火焰吞噬紙頁,化作灰燼飄散。
然後,她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
“吳婆婆。”
佝僂的老婦無聲出現在她身後。
“小姐。”
“啟程,”葉伈顏轉身,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也去青州。”
吳婆婆一怔:“小姐,這……”
“無妨。”葉伈顏打斷她,“我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她頓了頓,“況且,李老不是說了嗎?我在外義診行醫。此番前往青州,便以‘念安醫仙’之名隨行,無人會起疑。”
吳婆婆沉默片刻,知道勸不住,隻能躬身:
“既如此,老身隨小姐同往。”
“不。”葉伈顏搖頭,“您繼續暗中跟著辰安哥哥,護他周全。青州那邊,我自有安排。”
吳婆婆皺眉:“辰公子修為已至先天,尋常宵小奈何不得他。反倒是小姐您孤身前往……”
“我不是孤身。”葉伈顏輕輕一笑,“我會讓‘大虎’跟著我。”
“大虎也出村了嗎,也可,那老身也放心。”吳婆婆不再多言。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青煙般消散在空氣中。
葉伈顏獨自站在屋內,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她走到衣櫃前,從最深處取出一套折疊整齊的雪白勁裝,和一柄長約三尺、通體瑩白的玉劍。
勁裝上繡著淡淡的雲紋,玉劍劍鞘刻著“念安”二字。
這是“念安醫仙”的行頭。
她換上勁裝,束起長發,戴上了特質的麵紗,隨後將玉劍佩在腰間。
銅鏡中映出的,不再是那個溫軟乖巧的葉家二小姐,而是一個眉眼清冷、氣質出塵的江湖女醫。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推門而出。
……
同一時刻,威武侯府。
書房內,燭火通明。
楊賢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捏著一封密報,臉色鐵青。
“混賬!!!”
他低吼出聲,聲音裏壓抑著暴怒:
“不是說已經處理幹淨,斷尾求生嗎?!為什麽這個節骨眼上,他們還敢如此行事?”
“兩萬人的轉移,鬧出這麽大動靜,是生怕別人查不到嗎?!”
老管家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額角滲出冷汗:“老爺息怒……北州、青州、東洲三地的堂口,皆是‘聖教’直接掌控。”
“我們的人……插不上手,他們行事都是瘋子,我們的人隻是勸說兩句,便也死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楊賢冷笑,“王之叢刃的人已經出動了,若是壞了計劃,他們擔待的起嗎?這群瘋子!”
老管家渾身一顫:
“老爺,此事……會查到我們頭上嗎?”
楊賢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會。”他緩緩道,“但此次轉移,動靜太大,已驚動了陛下。若再讓他們折騰下去,遲早會把我們也拖下水。”
老管家低聲道:“老爺,當務之急,是盡快與‘聖教’切割幹淨。那些知道內情的人……該處理的,得盡快處理。”
楊賢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快意。
“那太麻煩了,從根源解決不是更好嗎?”
“那辰安,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敢離開王都!”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他看向老管家:“將辰安離開王都的消息散播出去。”
“尤其是……給陰山那邊送一份。就說,陰山七長老之死,與此子脫不了幹係。”
老管家倒吸一口涼氣:“老爺,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明顯?”楊賢冷笑,“陛下讓他執掌王之叢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站在了所有世家門閥的對立麵!”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漆黑的夜空:
“當年辰家的覆滅,雖然是大勢所趨。”
“但滿朝文武,千年門閥,百年望族,有一個算一個,誰沒在辰家倒台時分一杯羹?誰手上沒沾著辰家人的血?”
“如今辰家餘孽歸來,還得了陛下青睞,執掌重器……那些人,比我們更怕,更想他死。”
“我不過是……幫他們一把罷了。”
老管家深深躬身:
“老奴明白了。”
“去吧。”楊賢擺擺手,“做得幹淨點。另外……讓我們在青州的人‘幫幫’辰安,給他指條‘明路’。”
“是。”
書房重歸寂靜。
楊賢獨自站在窗前,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辰安啊辰安……
在王都,帝王尚能護你。
可你居然自己找死!
這大夏的每一寸土地,都藏著想要你命的眼睛。
這一次,我看你怎麽活。
……
皇城,禦書房。
夏帝坐在龍椅上。
林仙之垂手立在階下,麵無表情地匯報:
“辰安已離都,率三十名叢刃前往青州。”
夏帝抬眼:“北極峰那位老爺子,對他的考驗……已經開始了?”
林仙之點頭:“師尊說,這是大勢所趨。”
夏帝沉默片刻,忽然將手中棋子重重按在棋盤上。
“所以,”他聲音低沉,“朕不能再插手了,對嗎?”
“是。”林仙之答得幹脆!
夏帝忽然笑了。
笑容裏,有無奈,有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也好。”
“這大夏,安靜太久了。”
“也該……動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