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翻篇,應得的下場
商蕙安是被一陣陣的頭疼給疼醒的。
她睜開眼,皺著眉翻了個身,隻覺得腦袋像被人塞進了一團棉花,又脹又沉,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裏也不大舒服。
至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一點記憶都沒有,腦袋裏一片空白。
此時,她隻想再睡一會兒,可外頭的光線已經明晃晃地照進來,晃得她眼睛疼。
“姑娘醒了?”紫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商蕙安循聲看去,就見穿著一身翠綠色衣裙的紫蘇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端著醒酒湯就遞過來。
“姑娘,你先把醒酒湯喝了,這是殿下特意吩咐人送來的宮裏的方子,說是最能解宿醉的。”
商蕙安不情不願地坐起身,接過醒酒湯,慢慢喝了下去。
溫熱的湯水入腹,胃裏的灼熱,似乎緩解了些。
銀朱隨後又端了剛剛熬好的養胃小米粥進來,紫蘇伺候著用了些。
她便靠坐在床頭,看著紫蘇那副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不解道:“你是一大早就撿著銀子了?這麽高興。”
“姑娘,比撿到銀朱還高興呢。”
紫蘇憋了一早上的話,終於有了說出口的機會,坐在床邊便“劈裏啪啦”連珠串一樣說了出來。
“那個李墨亭不是殺妻之後跑了麽?可李家還有一個爛攤子呢,辛如嫣的屍首是李母做主,一口薄棺,草草地拉出去埋了,連塊像樣的墳地都沒有。”
“還有李繼昌那個孩子,他不是李家的種這事兒傳開之後,李母氣得直接躺下了。李墨白和李夢婷那倆白眼狼,不但沒管她這個親娘的死活,反倒是趁機把宅子給賣了!”
商蕙安眉頭微動:“宅子,賣了?”
“是啊,賣了呢!”紫蘇一拍大腿,“這兩兄妹一個賽一個的沒良心,趁著親娘病得起不來,直接把房契賣了,拿了錢跑路,等買家上門收房的時候,李母還躺在**,被人連人帶鋪蓋扔了出去!”
“李母本就有病,這一下更是氣得當場就偏癱了,話都說不出來,就那麽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裏嗚嗚的,也不知道是想罵人還是想求人。買家可不管這些,直接讓人把她扔到巷子口去了。”
“後來呢?”商蕙安百無聊賴地攪拌著碗裏的粥。
“哪兒有什麽後來的?”紫蘇嘖嘖歎了句,“最後是碧雲,不忍心看她死在街頭,把她送去了濟善堂。不過她那個情況,怕也治不好了,隻是等死罷了。”
紫蘇說完,長長地吐了口氣,“姑娘,您說這是不是就是報應?當初在李家的時候,那老夫人多威風啊,對著姑娘您指手畫腳,挑三揀四,恨不得把您踩到泥裏去。”
“如今可倒好?大兒子殺了祁跑了,女兒跟小兒子連祖宅都賣了,跑了,孫子不是親的,自己還得靠個下人送去善堂等死——真是天道好輪回!”
商蕙安靜靜聽完,把碗裏的小米粥吃了個幹淨,臉上卻看不出什麽表情。
屋內一下安靜下來。
紫蘇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姑娘,您,不覺得解氣?”
“解氣?”商蕙安放下碗,唇角微微彎起,“算不上。”
“不過,李母落得這個下場,倒是不冤枉。俗話說,慣子如殺子,她把兩個兒子捧在手心裏,要什麽給什麽,犯了錯也不管教,反倒一味縱容,對女兒卻一味打壓,造成了他們性子的日益扭曲。”
“李墨亭三兄妹,落到這個地步,離不開李母的還教養,她如今的下場,也是她應得的。”
“那辛如嫣呢?她……”紫蘇欲言又止。
“辛如嫣。”商蕙安頓了下,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裏花木扶疏的美景,緩緩舒了口氣。
“她好歹也是李墨亭明媒正娶的夫人,落得這個下場,確實令人唏噓,可又何嚐不是她應得的?”
“她嫁進李家,本是想攀高枝,卻為了自己要攀高枝,就要逼的另一個女人無路可走。”
“若是我有沒有父母親留給我的嫁妝傍身,若我不是打小跟父親讀書,沒有被那些吃人的禮教給教成隻知道逆來順受、一味順從的榆木疙瘩,在他們那樣的算計下,如今隻怕也沒命在了。”
“她也許罪不至死,可她做的每一件事,煽風點火,逼我下堂,挑撥離間,沒有一件是無辜的。走到這一步,她也怪不得別人。”
商蕙安對辛如嫣和李家人沒有同情可言,隻是慶幸,當時想盡辦法也要和離。
她更慶幸,既入窮巷,及時回頭,沒有因為為李家人辛苦付出五年,不舍得自己的付出,就在李家那樣的門戶裏,繼續蹉跎。
如今的自己,她很滿意。
李家的那些事,那些年,那些委屈,那些不甘,終於徹底翻篇了!
唯一讓她擔心的隻有一個——
“紫蘇,你讓茯苓留意些,要是還有李墨亭的消息,及時來報。”
“是,姑娘。”
紫蘇退下,商蕙安又躺回了**。
李墨亭那個人心胸狹窄,他落到這種地步,都能拋下病重的老娘連夜跑路,他是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他隻會把錯都歸咎在別人身上。
說不好,如今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的李墨亭,還在暗暗中恨著她,發誓來日一定要找他報仇呢。
那種人,沒什麽幹不出來的。
商蕙安閉上眼睛,繼續睡回籠覺,睡夢中,卻總是夢到太後那張臉。
……
晌午,赫連崢從戶部回來,原是約著商蕙安一道用午飯的。
但她吃飯時,她一直心事重重,飯都沒有吃幾口。
赫連崢也察覺到她有心事,原本還有事的,用了飯也沒有,著急離開,而是留下來陪他喝茶。
坐在聽月小築的花廳裏,商蕙安手中捧著一盞茶,卻半晌沒有喝一口,欲言又止的。
“想說什麽就說,”赫連崢坐在她對麵,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溫聲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商蕙安抬起眼,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之前在慈安宮,我總覺得太後她老人家,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赫連崢神色一凝:“此話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