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流言，猛於虎
“這我也聽說了，原先李家也算是風光的，這才多長時間，那個鎮北將軍不但錯殺了自己的媳婦，整個將軍府也都散了。大宅都易主了！”
“嘖，這不就是天煞孤星！樂昌郡王究竟看上她哪兒了？難不成她真跟天仙似的，男人一見她，魂都被勾走了？要我說，這不就是狐狸精？”
“何止啊，你們也不想想，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先是巴結裴家，後又借機勾搭上樂昌郡王，這手段，能是一般人？背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呢！”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樣的汙言穢語，輕易就一傳十十傳百，傳的人盡皆知。
聽月小築裏，紫蘇氣得渾身發抖，把手裏的帕子絞成了麻花。
“胡說八道！簡直是胡說八道！”她來回踱步，臉漲得通紅，“姑娘清清白白一個人，被他們說成什麽了？！什麽克父克母，老爺夫人那分明是被人給害了的，還‘背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他們怎麽敢！”
銀朱也氣得眼眶發紅，咬著牙道：“這分明是有人在後頭煽風點火推波助瀾！否則怎麽會一夜之間傳得滿城風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罵了半天，卻發現商蕙安正坐在窗前，悠然地翻著一本書，仿佛什麽都沒聽見。
“姑娘！”銀朱急了，“您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啊？外頭那些人把您說成什麽樣了！”
商蕙安頭也不抬，淡淡道：“急什麽？嘴長在他們身上，我再著急，還能拿針把他們嘴縫上不成”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商蕙安翻了一頁書，“我自有主張。”
銀朱和紫蘇對視一眼，還想再說什麽。
卻見商蕙安放下書，站起身來：“算了，原本是難得清閑下來，還想讓你們休息休息，瞧你們這般，隻怕也靜不下心來休息，隨我去一趟錦衣閣吧。”
“可是姑娘，外頭那些閑話……”銀朱話到嘴邊，連忙改口道，“即便姑娘不在乎，但人言可畏呀。”
“我不在乎，那些所謂的人言可畏，就傷害不了我。”商蕙安打斷她，“你們都收拾一下，隨我出門。”
銀朱和紫蘇見說不過她，隻得作罷，乖乖去換了衣裳。
兩人回去換衣裳的時候都忍不住議論——
“姑娘可真沉得住氣呀。”紫蘇很是不解，“外麵那些閑話都傳成什麽樣子了，姑娘竟然一點都不往心上去。”
銀朱無奈點頭，“豈止是沉得住氣呀，姑娘是成大事的人，我們也要跟著學的沉穩一些才是。剛才我也是太衝動了。”
紫蘇疑惑地看著她，“銀朱姐姐的意思是？”
“姑娘早就料到，陛下冊封縣主、太後給她和殿下賜婚兩件事湊一起，會鬧出大動靜，所以一早就給裴家老太君去了信，說流言止於智者，她自有分寸，讓裴家祖母不必憂心，切莫輕舉妄動。”
紫蘇張了張嘴，姑娘還真是，聰明的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
錦衣閣裏，商蕙安正與楚楚說著話。
她過來就是為了新挑了幾匹料子，準備做新衣的。
畢竟賜婚的聖旨下來了，婚期也不過是看太後和陛下的一句話罷了。
她沒有家裏人幫忙操辦，隻好自己多上心一些。
外頭的流言，楚楚自然也聽說了，原本還挺擔心的，可她看商蕙安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也便沒多問。
難得見一麵，兩人神色如常地談天說地。
兩人正說著，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銀朱麵色緊張地走進來。
“姑娘，出事了。”
商蕙安眉頭微蹙：“怎麽了？”
銀朱喘了口氣，緩了緩呼吸，才利索地說道：“裴家的允沅和允諾兩位姑娘……在如意齋那邊，跟人吵起來了！”
“怎麽回事？”商蕙安麵色微沉。
若說允諾年紀還小，脾氣急了點，允沅可是沉穩多了，而且他們兩個都很有教養，輕易不會跟旁人起衝突的。
銀朱知道的也不多，連忙讓來報信的如意齋跑堂進來說。
跑堂的說，裴家兩位姑娘去店裏挑首飾，說是要為一位姐姐添妝的，誰知剛進店裏挑選不久，就聽到一些人在議論商蕙安，說她的壞話。
“兩位姑娘忍無可忍，便衝上去跟人吵起來了。看熱鬧的人不少，小的們也攔不住，方才看見姑娘的馬車路過門口，便趕緊過來碰碰運氣了。”
聽見他的說辭，皺商蕙安了皺眉，霍然起身，“過去看看，具體的邊走邊說。”
……
原來，裴允沅和裴允諾姐妹倆今日高高興興地出門，是為了給商蕙安添妝。
去如意齋，也是覺得那邊的首飾好看，想挑幾件好的送給商蕙安。
誰知剛進如意齋不久，就聽見有人在議論商蕙安。
那是一個穿著體麵的年輕姑娘，看打扮非富即貴，身邊還帶著一個婆子和一個丫鬟。
“……那個商蕙安，不過是一個和離過的女人，憑什麽嫁入皇家？還不是靠著一身狐媚功夫，勾搭上了樂昌郡王！”
旁邊的人附和道：“可不是嘛，聽說她無父無母，無依無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背後指不定有多少男人呢！”
“就是！這樣的女人要是進了皇家，還不得把天捅個窟窿？”
裴允沅原本在專心挑東西，聽見這些，臉瞬間漲得通紅，當即就攥緊了拳頭，走上前去：“你們胡說八道什麽？！”
那年輕姑娘回頭一看，見是兩個小姑娘，得意地嗤笑一聲：“這是哪兒來的黃毛丫頭？我們說的什麽，關你們什麽事？”
裴允諾年紀小，氣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卻還是梗著脖子道：“你們說的商姑娘，是我們未來表嫂！她才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
“表嫂？”那姑娘上下打量她們一眼，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們是裴家的人！”
她身邊的丫鬟和婆子也跟著附和道，“沒想到那個商家的孤女手段當真了得，不但攀上了裴家，竟連兩個女娃娃的心都給收買了。”
“就是，這些話該不會都是你們家裏的父兄教的吧？難道他們也都嚐過那商家孤女的滋味不成？”
“你簡直不可理喻！”裴允沅氣得渾身發抖，“你再敢胡說，我就……”
“你就怎樣？想動手打我？”那年輕姑娘冷笑道，“來啊，打啊！讓大家都看看，裴家的姑娘當街打人，是什麽德行！”
周圍的人漸漸圍了上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裴允諾被這陣仗嚇住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她還是死死拉著姐姐的袖子，不肯退縮。
裴允沅咬著牙，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我蕙安姐姐清清白白，行得正站得直，輪不到你們在這兒胡說八道！”
那人被她這氣勢震了一下，惱羞成怒地，正要開口罵回去，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