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釣魚,還有多少時間
“不用。”商蕙安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袖子,“你讓我再考慮考慮,想好了告訴你。”
赫連崢低頭看著她拉住袖子的手,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好。”
明明隻是說話,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他怎麽總是一副曖昧不清的模樣?
商蕙安臉上又有些發熱,連忙鬆開手,轉移話題:“舊案那邊,進展如何?”
赫連崢的神色微微一凝。
他沉吟片刻,道:“柳婆子之前便供認,她是受蔡駙馬指使,去害端陽姑姑的。我們也是從她身上,才牽扯出老師的舊案,又查到了齊王身上。”
商蕙安的手指微微收緊,點點頭。
這些之前都已經知道了。
赫連崢繼續道:“最近我正讓人核實當年那件蜀錦的袍子,究竟在何處。如果能找到那件袍子,就是鐵證。”
商蕙安心中了然,光憑柳婆子這麽一個下人的幾句話,確實定不了堂堂一位親王的罪名。
雖然知道了是齊王赫連煜,但要他付出代價,就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
赫連崢握住她的手,沉默了良久,才又說起另一件事。
“太祖母已經著手調查慈安宮裏的細作,這幾日也有了新的進展。”
商蕙安神色一凝,坐直了身子:“如何?可曾抓到暗地裏動手的鼠輩?”
赫連崢道:“太祖母這幾日已經閉門不出,所有的旨意都是又青嬤嬤傳的。對外隻說身子不適,需要靜養。”
讓青嬤嬤出麵,這樣一來,便給人營造出一種——太後身體不適,日漸嚴重的表象。
商蕙安點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太後這是在引蛇出洞?”
“不錯。”赫連崢道,“之前你診出太祖母被人暗害之後,慈安宮中所有吃穿用的東西,不管是誰送過來的,青嬤嬤都要親自仔細檢驗一遍。借著這個由頭,已經抓到兩個跑腿打雜的宮女。”
商蕙安精神一振:“可有審出什麽?”
“不曾。”赫連崢搖搖頭,神色淡了下去:“她們隻是拿錢辦事的小嘍囉,連指使她們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解釋道:“對方把銀子和藥放在她們房中,然後留了字條,要挾她們辦事。”
“要挾?”商蕙安頓了下,“能在宮中活下來的都是人精,怎麽會輕易被人要挾,難不成……是被人拿住了軟肋?”
“你猜的不錯。”赫連崢緩慢點頭,“對方用來壓紙條的,都是她們遠在家鄉的親人身上的貼身之物。”
商蕙安恍然明白,“所以,與其說是她們被人用錢收買,不如說,她們是被人用親人的性命要挾,不得已而為之。”
赫連崢“嗯”了一聲,“這手法下作,但不得不說,拿人軟肋,確實是威脅人的好法子。”
“不過,能在宮裏隨意進出宮女房間的人並不少,一個一個盤查,無異於大海撈針。”赫連崢道,“這條線索,暫時算是斷了。”
“所以太後才想放長線,釣大魚?”商蕙安沉默片刻,又忍不住疑惑——
“不過我有些想不通,雖然宮女入宮都會詳細調查背景,但這些資料,隻有宮內妃嬪或者有品級的女官和內侍才能查閱。那兩個宮女的親人朋友,怎麽會如此輕易就被人找到?”
“背後的人,除了可能是有一定權位之人,有沒有可能也是她們的身邊人?”
赫連崢點點頭。“太祖母也想到了,所以讓青嬤嬤也留意她們身邊親近之人了。”
商蕙安聽了這話並沒有覺得輕鬆,心裏反而越發凝重。
後宮也不是什麽清靜之地,連太後身邊都被滲透,還不知道這背後之人,到底是有什麽樣的勢力。
她想起那日在慈安宮裏,太後靠在軟榻上,明明身體已經很不舒服,卻還是強撐著,用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看著她。
她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的天色,久久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商蕙安才輕聲開口,“是否讓我找個時間,再進宮給太後再把把脈?”
赫連崢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一會兒,道:“也好。”
頓了頓,他突然盯著商蕙安,“太祖母的身子,用藥之後,能恢複到什麽程度?”
他問的突然,商蕙安愣了愣,隨即笑道,“……你知道的,那個法子,對身體的損耗是日積月累,如今停了那些相克之物,再輔以藥物進行清理毒素,疏肝理氣……”
“蕙安。”赫連崢搭上她的手背,語氣鄭重到幾盡悲涼,“你不必瞞我,實話實說便是。”
“殿下……”商蕙安內心掙紮片刻,終究還是跟他說了實話,“太後接觸毒物的時間不短,加上已經這個年紀,如今即便停了那些藥,再用藥物梳理調養,但想要恢複如初,也是千難萬難的。”
“你告訴我實話,”赫連崢直視她的眼睛,“太祖母她,還有多少時間?”
商蕙安斟酌片刻,隻是說道,“我會盡力的,外祖父研究了一輩子,再也不是當初對此束手無策的時候了。”
她至少得看過太後的情況才好下結論,此時說不準,所以幹脆不說。
赫連崢也明白了,她沒說,就是不想說,也就沒有再逼問她。
“我知道。隻是你也別太累著自己。太後的身子要緊,你的身子也要緊。”他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長長喟歎。
商蕙安靠在他懷裏,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月上中天,清冷如水。
……
這天晚上,商蕙安並沒有睡好。
太後的身子,坐實齊王罪名的罪證,幕後的凶手,如今又多了一個,如何回複公主。
都成了她掛心的問題。
商蕙安。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睡,直到後半夜,實在累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恍惚間,被紫蘇給搖醒了:“姑娘,姑娘醒醒,裴老太君過來了。”
商蕙安一愣,直挺挺坐起來,惺忪睡意頓時煙消雲散。
她拍拍自己的臉,吩咐道,“你和銀朱先照看著,我洗漱一番,即刻就來。”
“是,姑娘。”
商蕙安迅速起身,就著熱水洗了把臉,又用牙粉刷了牙漱了口,然後換了身得體的衣裳。
頭發也簡單地用白玉簪子挽起,用發帶加以固定,便匆忙趕往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