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算計,主母之位換榮華富貴
花廳裏。
商蕙安的那番話極具衝擊力,以至於李家母子倆愣了良久。
等她走遠了,李母和李墨亭母子倆才回過神來,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慌張。
“墨亭,惠安說的沒錯,今日裴家壽宴盛京高門權貴幾乎全到了,若是她沒去,那我們李家丟人可就丟大了!”
“……”李墨亭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方才商蕙安一句,“因為管家的人處置失當,導致將軍前途受阻”對他來說,簡直猶如晴天霹靂,到這會兒,他也是顧不上什麽她去赴宴不帶他的事了,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可以去上值,兵部上下的人會如何看他?若是因為此事影響到前途,那他非剝了李夢婷的皮不可!
李母見他不說話,還滿麵凶光,分明是對李夢婷起了恨意,連忙轉移話題道,“墨亭,裴家沉寂多年,此番借著裴家老太君六十大壽的機會,他們向滿朝文武表明了再出山的決心。太後跟太子都出席了,足可證明朝廷對裴家的重視,他們一旦起複,必定會得到重用,這可是我們李家崛起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如今我們李家跟裴家的關係已經淡了,但裴家單獨給商氏下了帖子,那就是還看重她,你務必攏住她的心,借著裴家的東風往上爬才是!”
李墨亭聞言麵色微沉,“不用靠她,我也能升官!”
“你這孩子怎麽糊塗了?這多好的機會,怎麽能白白浪費呢?”李母也恨鐵不成鋼,“借裴家的力,你能少走二十年的彎路,何樂而不為?!”
他不得不承認李母的話非常有道理,但方才他才剛罵過,尚惠安,這會兒就要讓他去低頭,他男子漢大丈夫的自尊心,讓他的麵子實在是拉不下。
“……我不用她!讓我向那個女人低頭,絕無可能!”李墨亭堅持嘴硬到底。
俗話說,知子莫若母父,李母一眼看穿他的嘴硬,放緩聲音道,“對,你不用靠商氏也一樣能飛黃騰達,青雲直上。但繼續扣著人家的丫鬟就說不過去了,讓人把紫蘇放了吧。”
這次,李墨亭終於沒有反駁。
李母欣慰地笑了,同時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暫時穩住了墨亭,也穩住了商氏,無論如何,商氏不能跟墨亭決裂。
反正墨亭已經有如嫣給他生兒子了,若是往後就是商氏還別扭,大不了就把她架在那兒,給墨亭再納幾房美妾開枝散葉就罷了。
但有商氏在,裴家不看僧麵看佛麵,而且她還有豐厚的嫁妝,用一個李家主母的位置,換李家上下源源不斷的榮華富貴,劃算!
……
回到沁悅齋。
商蕙安剛坐下一會兒,紫蘇也回來了。
銀朱欣然上前把紫蘇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沒事吧?沒受傷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我沒事。他們才不敢對我怎麽樣呢!”紫蘇語帶不屑。
但銀朱還是眼尖地發現了她脖子上的一圈青紫,上麵還有清晰可見的指痕。
“是不是那個沒心肝的將軍掐你了?”銀朱眼底含淚,幾乎哽咽。
原本一臉桀驁的紫蘇愣了愣,有些慌張的想拉起衣領遮蓋,但發現遮擋不住之後,頓時紅了眼眶。
“我,我沒事……”聲音卻帶著哭腔顫音。
明明受盡委屈的時候沒事,但被人關心一句,就受不了了。
商蕙安聞言起身上前查看,果然看見她脖子上的指痕,心疼的把紫蘇摟在懷裏,“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把你單獨留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姑娘說的是哪邊的話,你是主子,我是下人,應該是我護您才對!而且您對我和銀朱還有茯苓都這麽好,隻要是為了姑娘您好的,讓我做什麽都行,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紫蘇信誓旦旦,話鋒一轉,“而且那位堂堂的鎮北將軍也沒占到我什麽便宜。”
她隨即把自己指桑罵槐埋汰了李墨亭的事對商蕙安和銀朱說了,說完還驕傲地道,“他自己背棄了與姑娘結發為夫妻的恩義,把辛如嫣那種外室當個寶,他還不知道自己失去什麽呢,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商蕙安聞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銀朱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又補充一句,“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姑娘今日順利見到了太後,太後也同意為姑娘做主和離了!”
紫蘇頓時兩眼放光,“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時用力,脖子疼得她“嘶”了一下,商蕙安無奈失笑,“銀朱,帶她下去擦藥吧。”
……
李家上下吵吵嚷嚷幾乎掀翻了屋頂時,太後也順利回到了宮中。
彼時,慈安宮。
換下那身華貴的鳳袍,穿上一身朱褐色的常服,太後褪去了在裴家時屬於上位者的深沉與威儀。眉眼間沉澱著歲月賦予的內斂與溫和。
她屏退了左右,隻留下青嬤嬤一人。
“說吧。”太後端起溫熱的參茶,語氣平靜,“把李家的事,尤其是蕙安那孩子這些年的處境,再給哀家仔仔細細地說一遍,不許有半點遺漏。”
青嬤嬤心知太後的謹慎性子,向來是個做事之前要弄清楚曲折原委的人,便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稟報了一遍。
從李墨亭出征五年,商蕙安如何支撐家門,到他凱旋帶回外室與庶子,再到他用軍功求取平妻聖旨,以及李家上下如何逼迫商蕙安讓位、操辦婚事,甚至今日李家可能因裴家請帖而起的風波,巨細無遺。
太後靜靜聽著,指尖在光滑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
聽到商蕙安五年艱辛時,她眼中流露出憐惜;聽到李墨亭帶回外室求取平妻時,她眉頭蹙起;聽到李家逼其讓位操辦婚禮時,她眼底已凝起寒霜。
待到青嬤嬤說完,太後沉默了片刻,方才長長歎了口氣,“這些年,她當真不易。”
這聲歎息,既有對女子不易的感慨,也有對商蕙安小小年紀受盡苦楚委屈的心疼。
然而,太後歎氣聲還未落下,便抬起眼,直直看向垂手侍立的青嬤嬤,“懷瑾那孩子是不是之前找過你,讓你在哀家麵前為蕙安說情了?”
她問得直接,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和藹的笑意,眼底卻帶著看透一切的洞察。
眼前這位太後,當年是曾垂簾聽政、執掌過乾坤的人物,絕非尋常的老人。
青嬤嬤隻覺得汗毛直立,便惶恐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