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擋酒,回護之意不言而喻
商蕙安被他直白的誇獎弄得耳根微熱,聲音微顫,“我、我也隻……隻是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麽。”
她別開臉,定了定神,趕緊將更現實的情況向說明:“裴三叔,三嬸,你們先別高興的太早,雖然有希望,但三叔的腿多年未動,血脈瘀堵非一日之寒,疏通起來極為痛苦。”
“更重要的是,那長歪了的骨頭若要重新接續,意味著需要將已愈合的傷處……再次斷開,重新正骨……”
她說著,神色越發凝重:“這其中的痛苦,常人難以想象,且治療周期會很長,需要極大的毅力配合康複!”
“我得回去好好想想,製定一個詳細的方案,看看如何用藥、針灸,配合怎樣的手法,才能最大限度減輕痛苦,達到效果。你們……也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沒有什麽比我現在這樣跟個廢人一樣,動彈不得還拖累人更難受的。”裴三爺聽非但沒有被嚇退,眼中反而燃起了多年未見的熾熱光芒。
他握緊了拳頭,斬釘截鐵地說:隻要站起來,哪怕隻有一分希望,再大的苦,我也吃得起!”
“是啊!”裴三夫人擦幹眼淚,用力點頭:“蕙安,你放心,我們一家都陪著三爺!隻要三爺還有站起來的希望,再難我們都不怕!”
三郎也堅定道:“對!蕙安姐,需要我們做什麽,你盡管吩咐,我們一定配合!”
大郎也拱手作禮,“蕙安妹妹,一切就拜托你了!”
看著這一家人的與決心,商蕙安也越發有了信心。
正說著呢,裴老太君那邊派了人過來傳話——
“蕙安姑娘,老太君讓人準備了幾個家常菜,請你今晚務必賞臉留下用飯。”
“這怎麽好意思?”商蕙安有些受寵若驚,“我隻是略盡綿薄之力……”
沒等她說完推辭的話,薛懷瑾就打斷道,“裴家已經好些年不往外宴客了,除了上次辦外祖母六十大壽的壽宴之外,就是這一次留你用飯,你也忍心拒絕他老人家?嗯?”
他的神情太過認真,以至於商蕙安話都嘴邊都咽了回去。
裴三爺一家也都期盼地望著商蕙安,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那,便叨擾了。”
商蕙安被裴三夫人拉著往前麵去,薛懷瑾便適當的放慢了步子,落在後麵。
薛崇趁機回稟,“公子,如您所料,大公子雖然手持令牌,但差點進不去宮門。”
“嗯。”薛懷瑾的眸光沉了兩分,“看到裴家要回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畢竟若是裴家重新崛起,最緊張的便是他們。”
薛崇點點頭,又道,“我陪著大公子進了太醫院,還聽說了一樁事。之前一直給裴府這邊看病的,是一位姓劉的太醫,但今日他恰好就被太子妃呂氏叫過去了。其他太醫見到我,認出東宮的腰牌,都不願意到裴府,隻有那個宋太醫肯來。”
薛懷瑾嘴角一扯,眼中寒意更甚:“那些人想明哲保身罷了。”
他一回來,就請了太醫過來診斷,但得出的結論都和以前一樣。
今日蕙安一出手就能看出來,小舅舅的腿不良於行是因為骨頭沒接好,加上經脈瘀堵不通。難不成那幫行醫多年的太醫看不出來?這世上哪來那麽多巧合?
“讓人盯著太醫院那幫老東西,若有人想銷毀證據,你知道該怎麽做。”
“放心吧公子,盯著呢。正愁找不到他們藏匿東西的地方,要是有人想銷毀證據,不正好送上門來麽?”
薛懷瑾“嗯”了聲,瞥見商蕙安在裴三夫人等人的陪伴下已經走遠,這才加快腳步跟上去。
……
晚膳設在花廳,裴老太君說是家常便飯,可桌上琳琅滿目擺開的,卻是精心烹製的十八道菜肴。
商蕙安目光掃過,便發現其中竟有近一半都是她偏愛的菜式。
清甜的藕尖,鮮嫩的芙蓉蛋,令人垂涎欲滴的糯米雞……許多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的喜好,卻在這裴家的餐桌上被如此細致地呈現。
她忍不住眼眶發熱,鼻頭跟著一酸。
在李家那五年,她記得每一個人的口味,辛苦張羅,卻從未有人問過她一句喜歡什麽。
沒想到,裴家人卻都還記得。
“快坐吧。今日你要上座!”裴老太君親自領著她上座。
商蕙安卻不肯,“裴祖母,您是長輩,你在這,我怎麽好做主位?”
“你是客,而且是貴客,如何就做不得主位了?”裴老太君一句定江山。
商蕙安惴惴不安地落了座,其他人這才依次落座,也是因為太過忐忑,才沒有注意到,裴老太君挨著她,而薛懷瑾居然坐在裴老太君身邊的另一側。
開席。
裴老太君這個在場最年長的長輩,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神情肅然地衝著商蕙安敬酒。
“蕙安,今日這第一杯,我這老太婆必須敬你。你是我裴家的大恩人,救了我家老大的性命,又給了老三希望!堪稱再造!”
她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聲音都有些哽咽。
老太君一帶頭,裴三爺夫婦、大郎、二郎、三郎以及允沅、允諾等人也紛紛鄭重舉杯。
商蕙安驚得立刻端著酒杯站起來:“使不得!裴祖母,三叔,三嬸,你們都是長輩,這怎麽能行?萬萬不可!”
同輩也就罷了,哪裏能長輩給她敬酒,她心裏慌得不行。
裴老太君卻態度堅決:“這頓飯,不論長幼,隻論恩情。你當得起這一杯。”
見商蕙安實在惶恐,老太君和裴三爺夫婦便先飲了杯中酒,算是全了長輩的心意,隨即坐下,笑道:“那便讓同輩的孩子們代我們敬你一杯,這總可以了吧?”
商蕙安見狀,連忙也飲盡杯中酒。
而裴家這一輩在京的五個年輕人——沉穩的大郎裴允準、聰明過人的二郎裴允卓、爽朗的三郎裴允許、溫柔大方的裴允沅、還有天真爛漫的允諾,都齊刷刷端著酒杯,異口同聲:“蕙安妹妹/蕙安姐),我們敬你!”
盛情難卻,商蕙安隻得再次舉杯。
她本就酒量淺,方才老太君敬的那杯酒意已然開始上湧,臉頰飛上兩朵紅雲,眼神也微微迷蒙起來。
薛懷瑾一直留意著她的狀態,見她腳步都有些虛浮,立刻伸手,不著痕跡地接過她手中被滿上的酒杯。
他對眾人溫言道:“蕙安不善飲,這杯我代她喝了,也代她謝過諸位兄弟姐妹的心意。”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
明擺著的回護之意,在場眾人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