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誇讚,難得一見的奇女子
說完,她又正色道,“此事收益與風險並存,若能經營好,裴家的困境自解,但這背後畢竟還牽涉了呂家。我原意是尋裴祖母問問她老人家的意見,但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先問問薛公子的意思。”
薛懷瑾微微一怔,心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難道她發現什麽端倪了?
但這個念頭隨即被他自己否定了:若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不大可能會如此平靜的跟他坐在一起說話。
思來想去,薛懷瑾斟酌著措辭道,“蕙安想問我什麽?”
“若是這個時候,裴家介入這個銀樓的生意,算不算是先招惹了呂家,會不會給自身帶來麻煩?”商蕙安小心地說著,同時觀察著薛懷瑾的神色。
出身的那位先太子妃已經仙逝,嫡出的皇孫也隻剩下一個,但隻要嫡出的位置在,甚至,無論呂家如今再好,裴家都永遠能壓呂家一頭。
裴家和呂家之間,隔著一整個東宮,遲早會對上,她擔心的是,這些年,呂家勢力日漸坐大,而裴家一直隱世不出,前不久,才好不容易借著裴祖母的六十大壽,重新在盛京城中露臉,兩家實力懸殊過大。
如今這個時候,確實並非裴家和呂家正麵為敵的好時機。
“你是想借裴家的勢?”薛懷瑾問的直白。
商蕙安也沒有否認,“不錯,得知如意齋的對手背後,是太子妃呂氏的那個呂家之後,我想到的合作第一人選,就是裴家。”
“為何?裴家如今剛有出山的苗頭,但一切都還言之尚早。”
“裴家和呂家都出了一位太子妃,如今在東宮掌權的,是呂家出身的太子妃不錯,可有裴家血脈的那位皇孫,才是正經嫡出的。裴家無論如何,都和呂家不相上下。”
“而且,那位就和裴家有血脈至親的皇孫殿下,不久前也已經回京了,他已經沒有了母親和兄長,總不能還眼睜睜的看著外祖一家受人欺負。”
“哦?”被談論的皇孫本人出奇的冷靜,麵不改色地繼續問道,“蕙安怎麽得出的,裴家受人欺負的結論?”
聞言,商蕙安麵色微微一變,忙壓低聲音道,“這種事我隻是猜測,不敢妄議,你也不能去裴祖母麵前胡說八道。”
“怕什麽,在這兒又沒有外人,你同我說就是了。”薛懷瑾若無其事地說道,臉上甚至還帶著些笑,“裴家這些年隻是不與人往來,你為何會覺得他們是受人欺負?是有什麽判斷依據麽?”
商蕙安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皺了皺眉,再也忍不住說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昔年裴家是何等的光景?裴家祖父是兩朝元老,桃李滿天下——我父親也是裴相的門生,但像我父親這樣的門生,裴相有無數個。”
頓了頓,她接著道,“可後來裴相,太子妃,大皇孫,在極短的時間內接連去世,然後另外一位皇孫也跟著被送出京,裴家兩位叔伯一病重、一斷腿,仕途斷絕;裴家三位郎君明明有才學有能力卻不敢出仕;還有允諾,她的情況你也知道的,她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如果隻是一件,那可以說是巧合,但如此多的事情,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在一家人的身上,你還覺得是巧合麽?薛公子難道就一點不關心自己的外祖家發生了什麽事?”
“說起來,薛公子與東宮那位皇孫,還是表兄弟,他若是爭取到屬於自己應得的地位,你也會受益,起碼可以少奮鬥二十年,為何你一點不在意?”
商蕙安說完,又忍不住嘀咕:總不能他真是誌存高遠,清高自守,壓根不稀罕皇親國戚身份的加持?
薛懷瑾被商蕙安劈頭蓋臉的數落了一頓,非但沒有生氣,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她不知內情,卻憑借這段時間與裴家人的接觸,就將真實情況判斷了個八九不離十,果然是心思玲瓏的聰慧女子。
薛崇也拚命忍住想笑的衝動,商姑娘,你說有沒有可能,你說的那位皇孫殿下就在你眼前?
他越想越好笑,殿下跟自己是表兄弟?如此美麗的誤會,要是揭開誤會那天,都不知道商姑娘要如何自處。
他都怕自家殿下玩脫了,再把商姑娘嚇跑!
“蕙安教訓的是。”薛懷瑾含笑道。
商蕙安見狀納了悶了,“你,你笑什麽?”這有什麽可笑的呢?
薛懷瑾連忙收起笑容,正色道,“沒,我隻是覺得,蕙安如此通透,真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
“薛公子少給我戴高帽子了,我隻是一介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商蕙安才不吃他戴高帽這一套,隨即又道,“說正經的,剛才那些是我個人的猜測,做不得數的。但你覺得,裴祖母能願意和我一起,接下那銀樓的生意麽?”
薛懷瑾思考片刻,便篤定的說道,“外祖母她老人家是有高瞻遠矚的,不會拘泥於一時之困局,所以我覺得她很可能會答應你。”
頓了下,他又強調道,“當然,這也隻是我個人的猜測,至於外祖母的意思,我覺得你還是要親自問上一問。”
這以牙還牙的態度,當真是一點氣受不了的。
商蕙安有些許的無語,但終究沒有真的給薛懷瑾臉色看。
她徑自起身,吩咐茯苓道,“正巧薛公子來了,你把下個月的文房四寶給薛公子拿過來,還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說完,又轉回來對薛懷瑾道,“接下來,薛公子是想在家中自己溫習,還是想尋個書院繼續攻讀?若是想去書院,我也可以給薛公子推薦一二。”
薛懷瑾拱手作禮,“多謝蕙安費心,但我想先在家溫習看看,若是不行,再請你幫忙推薦書院。”
“那好,薛公子有什麽事就尋茯苓,他會來傳話的。我就失陪不送了,告辭。”
說完,商蕙安便帶著紫蘇徑自走了。
薛崇愣愣看著她出門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公子,商姑娘她……是不是生氣了?”
薛懷瑾看了他一眼,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