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離間
沒有人知道,林婠婠到底跟傅世宣談了什麽,她從三房的書房裏出來時,手上多了一份和離書。
林婠婠揣著那份來之不易的和離書,出奇的平靜。
她望著蔚藍的天空,母親這一生過得淒苦坎坷,也許等林鴻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她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一切才會恢複正軌吧。
弟弟林鴻已經拜鄭肅為師,他有去雲遊的打算,林鴻也有些心動,如此,她就可安排母親和弟弟一起先回姑蘇老家,讓母親在那邊養病,調理心境。
待他們離開上京時,她會把改良後的‘忘憂丹’交了母親,到底服用與否,讓她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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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婠婠回到太極宮,殿內果然空****的。
自從那日,她背著傅羿安和謝長宴見麵後,傅羿安就很忙,經常都見不到人影。
兩人維係著表麵的平靜,實際都僵持著,誰都沒有挑明,傅羿安也破天荒地沒有再碰她。
她反倒樂得清閑,她都要走了,何必給他留下那些鏡花水月的回憶?
婢女和青黛一起,把晚膳備好,林婠婠看著一桌子精致的菜肴,根本沒有食欲。
這時,外麵傳來動靜,是傅羿安提前回來了。
他徑直坐到了她的身旁,“婠婠,還未用膳?我陪你。”
隻是他剛一坐下,曹內侍就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覷了他一眼,“殿下,出事了,太後讓您和林姑娘過去一趟。”
傅羿安神色微凜,“太後找林姑娘作甚?”
曹內侍為難地掃了一眼殿內的人,傅羿安會意,抬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婢女。
“太後讓禁軍副統領去提審耀寧,結果他親口承認林姑娘是他的女人,太後震怒,要求徹查此事。”
林婠婠震驚,當初,阮流箏讓南狄細作朝她身上潑髒水的事,在朝中也掀起了一些流言蜚語,應該是被傅羿安鎮壓下去。
如今他們故技重施,是想三人成虎,汙她的名聲嗎?
耀寧親口胡言亂語,傅羿安又不會被他蠱惑呢?
傅羿安臉色森冷,胸腔裏生發出一縷火氣,直接問道,“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曹內侍不敢隱瞞,“楊氏兄弟。”
楊希枝和楊蒼宗是陸太後的男寵,靠著陸太後的恩寵過活,他們和自己毫無瓜葛,為什麽會上躥下跳,汙蔑自己?
難道,他們背靠的本就是阮家?
傅羿安側頭見她臉上毫無懼色,主動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擔心,一切有我,走吧。”
兩人進宮,陸太後讓人給傅羿安賜座,而林婠婠則乖乖跪在了地上。
陸太後冷冷瞥了一眼兩人,“人都到了,你說吧!”
楊蒼宗跪在地上,聲音真切誠懇,“太後,微臣親耳聽到南狄細作親口承認,是得了林姑娘的指示來營救耀寧的。後來那細作死無對證,可隻需要去核查,在場的禁軍還有很多,都聽到了此事。
梅花內衛也確認林姑娘上了那艘船,如今耀寧親口承認,微臣擔心有的人別有用心,故意潛伏在太子殿下身邊,恐會對太子殿下不利啊。”
楊蒼宗說得一臉正氣浩然,傅羿安聽得卻頗為荒誕。
他都差點忘了,楊蒼宗本是禁軍侍衛,靠著爬上陸太後的床榻,就沒有再當值,可他依然隸屬於禁軍。
傅羿安挑挑眉,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扳指,“那日,楊侍衛在何處?”
“自然在冷宮附近。”
“是嗎?冷宮外院有侍衛包圍,南狄刺客劫持婠婠是在冷宮裏麵的廂房,你告訴我,你在外院如何聽得到那刺客說話的聲音?”
“是你的有千裏耳,還是孤太好糊弄?”
楊希宗根本不管傅羿安話語中的嘲弄,火上澆油道,“我就是聽到了,太後不信,也可以去查,那些攻進去的禁軍侍衛,他們肯定聽到了。”
“如今耀寧親口承認林姑娘早就是他的人,還說她皮膚細膩緊致,讓他神魂顛倒......”
話還沒說完,傅羿安大怒,騰地起身,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林婠婠大驚,立馬起身,眼疾手快覆在他的大手上試圖阻止他。
這才是阮家真正的計謀,他們想挑拔陸太後和傅羿安的關係,讓兩人離心,用楊希宗的人命來割斷骨肉親情。
傅羿安在盛怒之下,殺了陸太後的男寵,陸太後必定會對把這怒火燒在自己這魅惑太子的‘始作俑者’身上!
她腦子轉得極快,壓低了聲音,“太子殿下息怒,他胡言亂語,罪該萬死,理應由大理寺裁奪,趕緊給太後認錯!”
傅羿安何其聰明,剛才他是被憤怒衝昏了頭,旋即徹底明白過來。
他和陸太後的母子情本就淡薄,更因為林婠婠心生芥蒂,還屢屢政見不同,他們幾乎隻是表麵維持著虛假的‘母慈子孝’。
傅羿安視線浸著寒光,死死地盯著楊希宗,鬆開了手,撩袍跪了下去,“兒臣殿前失儀,還請母後降罪。”
楊希宗大駭不止,因為窒息臉色鐵青,不停地喘息。
他緩了好一會,掙紮著爬到了陸太後的禦座前,扯著她的衣擺,嘶聲竭力地哭喊著,“太後,太後,微臣句句屬實啊,您要替微臣做主啊。”
陸太後臉色晦暗,喜怒難辨,忽地抬腳用力踹到了他的胸口。
“哀家給你的你必須要,不給你的你不能想,你就是哀家養的一條狗,想吃別家的飯,也不想想有沒有命吃!”
“來人,押下去。”
楊希宗頹然地癱在地板上,不可置信,絕望地哀嚎著,“太後,太後饒命......”
陸太後走了過來,陰鷙的眸光停在了她的身上,“太子,這是第幾次因她忤逆不孝,犯下大錯了?”
傅羿安半眯著眼眸,“兒臣知錯了,兒臣定會查清此事,給母後一個滿意的交代。”
兩人走出大殿,傅羿安便讓親衛送林婠婠回太極殿,他則去了地牢。
陰暗潮濕的地牢中,耀寧被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了,他茫然地望著枯草。
如果當初,他不貪戀美色去招惹林婠婠,他的命運會不會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