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生老病死
“夫人,怎麽樣?”紫蘇很著急,男人在她的心目中就是鋼鐵一樣的形象,從來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疼,生病,他們有記性以來就沒有過的事:“夫人,他這是生了什麽病?”
“沒事,小病。”艾香看她眼裏有淚花都打著轉,心裏突然間觸著一絲柔軟,當初冰冷的女神啊,就這樣給打碎了她的形象。
果然是女人不能有感情,一旦有感情,連殺手都當不成。
“人一輩子很漫長,總會經曆一些生老病死的事情,你呀,太順風順水了一些。”艾香笑著安慰她:“阿七這病好好吃藥就行,不要緊的。”
艾香給他開了一劑清熱化濕、利膽排石,利膽退黃、通絡止痛的方子。
“派人去撿點藥回來煎給他吃。”艾香道:“別著急,而且著急也是無用的,你不可能代替他痛的。”
好像是這個道理,可是看著男人額頭冒汗水,她就忍不住心疼。
夫妻本一體,她恨不能替他分擔一些。
“你還得照顧你的孩子呢,你還有府中的事要打理,讓他吃過藥後好好休息。”艾香勸著紫蘇。
唉,她這個大夫也太不容易了,不僅要看診治病,還要負責安慰家屬的情緒。
阿七生病是很突然的事,讓伍誌帆都感慨不已。
“那小子一直壯得像一頭牛,哪知道會生病。”伍誌帆心裏抽了抽:“唉,生起病來可真是嚇人。”
有什麽事能將堂堂定安侯嚇住的呢。
如果,自己再說一件事,他又是怎麽樣的表情。
“媳婦兒,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伍誌帆瞪大了眼睛,想要從艾香的臉上看出一點不同的情緒。可是,當他從媳婦兒臉上果然看到了與往常不一樣的傷感時嚇得不輕:“媳婦兒,怎麽會這樣?”
“我說過了,生老病死是常態。”艾香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來。人與人之間也是一種緣份,緣份盡了,也就不再相見。”
“可是,我們從古榆縣回來的時候我看易王和易王妃都還挺好的啊。”媳婦兒說話真是嚇壞他了,她居然說易王夫婦快不行了,是夫婦,是倆,這在京城可是要掀起大波浪的事兒。
“我今天去見了老祖宗,老祖宗的脈像和當初雲婆婆的一樣了。”確切的說來,這是艾香最近距離接觸的老死的病例,也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近的老人離去,她的心理還是有陰影的。
“他們給我說了很多,明天準備回易王府了。”艾香的眼淚湧了出來:“老祖宗還說讓我照顧娘,讓娘別那麽傷心,還說……”
“媳婦兒,不哭,不會的,媳婦兒!”看著艾香流淚不止,伍誌帆連忙將人抱進懷裏,一邊替她擦著眼淚一邊道:“媳婦兒,或許是你看錯了,或許事情不會是你想象中的那麽壞。’
“王妃肯定是不行了,王爺不讓我把脈。”艾香哭得夠凶了:“我知道,一旦王妃出事,王爺肯定受不住的,我在他們身上聞到了一種死亡的味道,誌帆,我怕……”
這一次,艾香哭得可厲害了,她不敢在京郊停留,就是怕自己掩飾不住那份傷感,她太需要找一個人來宣泄了。
才剛回來就想哭了,伍誌帆卻不在家裏麵。
回來了,阿七又生了急症,現在總算有空坐下來慢慢傷感。
青竹和青蓮在外院都聽到了裏屋傳來的哭聲。
兩人麵麵相覻?
侯爺欺負夫人了嗎?
這要是在別人家也有可能的,但是他們家侯爺不被夫人欺負就是萬幸了。
那又是什麽事能讓夫人哭得這麽不顧顏麵呢?
有伍誌帆在,兩人又不敢靠近,隻好遠遠的聽著哭聲心裏幹著急。
怎麽也猜不出什麽原因。
伍誌帆此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了。
這個消息確實讓他太震驚了,他自己都還沒有回過神,就被女人哭得心碎了。
越安慰,越哭得厲害。
眼淚就像不要錢的水一樣流出來。
他的大手笨拙的擦都擦不完。
“那好吧,你要哭就哭個夠,咱先哭來等著這事的到來。”沒轍了,伍誌帆幹脆不勸了。
“你……”艾香被伍誌帆說的話氣笑了,哪有先哭來等著的道理存在:“你這個沒良心的!”
行,隻要你不哭,說自己沒良心也不要緊的。
艾香也不哭了,有時候讓眼淚飛一會兒也是解壓的方法。
“這事兒,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就在你不哭的時候,這男人毫無眼力勁兒的又問了起來。
“能有什麽辦法?”艾香苦笑道:“我又不是閰王,還能將人的壽命延長。”
“是啊,易王今年八十八了,易王妃比他小兩歲,是八十六。”伍誌帆記得很清楚:“在京城,他們已經算是高壽的了,媳婦兒,咱不哭了,咱們怎麽著也得活到這個年紀,想想他們這把年紀都是我們難以攀登的高峰了。”
艾香看著他突然間覺得這男人說得也是實在話。
且不說醫療發達的現代能活個八九十歲算高壽了,就在這古代,能滿個花甲都算是大壽。
不哭,就等著這一個消息的到來?
艾香總算明白了為何易王妃不讓自己告訴溫春蘭,這簡直就是人間最難煎熬。
“不行,我明天開始也去易王府伺候著。”艾香覺得人死後的熱鬧都是給外人看的,她隻想著在活著的時候進點孝,多一點陪伴也好。
“他們不會讓你去的。”伍誌帆搖了搖頭:“既然選擇告訴你,隻是想讓你好好保重注意身體,回頭的時候還要善後。他們可是將娘交給你了的,你還是做好思想準備吧。”
艾香沒有被伍誌帆的勸說阻止,在易王夫婦回到易王府後不到一個時辰她就到了。
讓她沒料到的是,易王妃卻是在溫春蘭和世子妃的攙扶下去了筱筱郡主的院子。
“春蘭啊,這是你娘住了十五年的地方。”易王妃精氣神似乎很好,挨個兒的又給溫春蘭說起了娜 些過往:“這個秋千,還是王爺親手給她打造的,她四歲那年總會喊母妃,你搖高一點,筱筱要飛起來……”
艾香遠遠的看著這一幕覺得很刺眼,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
轉過頭,她擦著眼淚,一眼看到了易王世子。
“舅公。”對這個男人,艾香相對於要陌生一些。
“怎麽了?”易王世子風智心下一驚,看著院子中的老人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香兒,你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