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小中醫

第五百九十一章 孝與不孝

“哥哥,是我不孝了!”艾香的眼淚就沒停止過。

她有點喘不過氣來,艾香感覺,她越來越不喜歡古榆縣。

上一次回來送走了雲婆婆,這一次星夜兼程趕回來依然沒能見上爺爺最後一麵,她隻是回來送爺爺最後一程。

這樣的回鄉讓她很憋悶心很疼很塞。

“爺爺,妹妹回來了,妹妹回來看您了。”白芨跪倒在靈堂裏:“爺爺,您沒有白心疼妹妹,孫兒說過的,妹妹在回來的路上,孫兒讓您再等等的,爺爺啊,您可曾看見妹妹回來了……”

一聲聲哭一聲聲的喊,艾香聽得泣不成聲。

她已經無法說出話來了。

“好了,白芨。”白術紅著眼睛走了過來,扶起了艾香:“你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你爺爺在天之靈一定會看見的,也很高興。這麽早就到了,夜裏沒歇息吧,月月,將你妹妹帶去休息一下,看她的臉色這麽差,別累壞了。”

“不,我不要休息,我要在這兒守爺爺。”艾香執意要給白大夫守靈。

千趕萬趕,終有一憾,她感覺自己是不孝的,而白術卻說她是孝順的。

孝與不孝,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她想要彌補一下缺憾。

“嫂子,請幫我準備孝服。”艾香從伍誌帆懷裏掙脫了出來:“我要為爺爺守靈哭靈。”

“妹妹,請隨我來。”萬月月雙眼紅腫,聲音沙啞,顯然她也是傷心過度。

這樣的萬月月讓艾香又忍不住擔心起來。

“嫂子,你也要注意身體。”艾香問道:“爺爺的後事誰在操持辦理?”

萬月月說是她。

白家就隻有白術和白芨兩個成年男子,偏偏兩人都沒有經曆過什麽事,全都是躲在白大夫羽翼之下的人,這會兒天塌了,他們沒倒下已算幸事,萬月月是不敢指望這父子倆能幫襯。

白前還年輕,更是沒經事;下麵的兒女都還是孩子。

老爺子一走,萬月月感覺到壓力山大,負擔重得要命。

“這樣不行。”看這場麵會很大的,艾香道:“你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我對這些也不熟,不如,派人去請我大嫂過來幫幫忙?”

兩年前皇後娘娘省親,艾家大小事務均由方茹來處理,一點兒差錯都沒有,井井有條的讓溫春蘭都誇讚不已。

“那是最好不過了。”萬月月求之不得。

艾香立即派了青蓮去縣城,同時也又派了青竹去向陽壩通知艾家的人。

艾長東和白家是沒什麽交情的,要依著他或許會來,或許就不理。

但是,艾香派了青竹去通知,看見青竹了他們一準兒會重視。

果然,青竹回來一會兒功夫,艾長東艾長西和艾長美都來吊唁了。

看見艾香更是好一番噓寒問暖。

“香兒,回頭回家裏去住,我讓你大娘將院子收拾幹淨。”艾長東道:“看看,都瘦了不少呢,可得注意身體。”

要依著艾長東的意思,這白老頭兒死了也就死了,雖然有師徒的名份,也犯不上傷心至此。

象征性的幹嚎幾句,該幹嘛就幹嘛去,怎麽還披麻戴孝呢,搞得像真的孫女一樣的。

“嗯,大伯,我知道的。”艾香對邀請她回院子住的事果斷的拒絕了:“我得為爺爺守靈。”

艾長東看了一眼艾長西。

“我們家香兒就是孝順。”艾長西感慨道:“你這次是為了白大夫的事專程回來的?”

聽說是半夜沒的,艾香這個點上已經出現了,這是早回來了,那豈不是還送到終了?

“是的,聽聞爺爺身體不好,我就趕了回來,沒想到還是差了一步。”艾香總是在內疚,就差了幾個時辰,若是她沒有在古榆縣住客棧,老人也不至於帶著遺憾離開。

艾長丁唏噓不已。

一個外姓的老頭兒也能得到她的敬重。

艾長西想著若是有一天,他或者是大哥,無論艾家的誰生病了,沒準兒根本不能放在這個侄女兒的心裏。

“那時候,我們家窮,爺爺總會讓伯伯買很多的肉,吃不完的就讓我打包帶回去,借口說他不吃剩的。爺爺知道我們家長年累月的沒有肉吃,他就這樣變相的救濟著我們。”艾香一邊抹淚一邊道:“那年爹考試失利大病一場,是爺爺教我藥方,特意還開導了爹一番。”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白爺爺對自家真正的是好。

這種好也不是標榜,就是無聲的,用著他獨有的個性來關愛著自己家。

“可以這樣說,沒有白爺爺對我們家的幫忙,沒準兒向陽壩的艾家和以前沒有區別。”艾香道:“爹或許會因落第而鬱鬱寡歡不再參考;我們或許就沒有機會上京;娘也就沒有機會找到她的外祖母;葉兒更沒有錢財供她學習。我們艾家能有這一天,實在是爺爺為我們提供了太多的幫助。”

“爺爺不僅僅是教我醫術的老人;更是我們艾家的貴人。”艾香道:“若不是爹當差走不開,爹娘都會回來的。”

“確實是應該的。”艾長東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有略有臉紅的,當年的一切他們其實真的做得很絕。現在回想一下,似乎還當不了一個外人:“白大夫是一個好人啊!”

好與不好,不是一個人說了算,而是大家。

百草堂門前擺起了長隊,為了就是進靈堂為白大夫燒一柱香。

“那年我生病,病得要死了都沒錢醫治。我們當家的聽說白大夫藥費不貴,揣了最後的兩文錢求上門。”一個老婦一邊抹淚一邊道:“白大夫,您是好人啊,您二話不說就替我看診,然後給我撿了六幅藥,說是兩文錢。白大夫,我回去逢人就說您的藥不貴,他們都罵我是傻子,這樣的藥材一幅也不止兩文錢。白大夫,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您,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