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以命換命
這假王妃手中的毒簪,一下凶狠過一下的,正刺得歡呢。
可是哪成想,被她心心念念以為著,已然死在她手底下的崔謹言,她的聲音,卻從五六米開外的地方,歎了口氣後,沉穩持重的傳來了:
“這到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們母女為了將假扮遼東王妃的這件事情,天衣無縫的演下去,幾十年來都不能相認,就連親生母親,也隻能以奶娘相稱。可如今母女才將這層身份道破,你這假冒之輩,竟然就失手之下,將自己的生母用發簪,活活的給刺死了。可笑這簪上的毒,還是那老刁婦自己弄上去的,這可不就是老天都看不過眼,降下的報應嘛。”
其實在知道今天前來正院,必然是有番凶險要碰到的時候,宋逸軒本就是毒醫皆有涉獵。
所以他提前,就給了崔謹言一包如白灰般的藥末子,叫她在關鍵時刻,可以用來自保,雖不會傷人性命,可與肌膚隻要一接觸,就會導致痛癢難耐,生出毒水泡不可。
而這也是為何,那假王妃立刻招架不住,眼中落下血淚,臉也被毀掉的真正原因。
也是因為這如白灰般的毒藥,此刻的假王妃,雙眼幾近失明,一切全都隻能憑借耳朵,去感應周遭的動靜。
因此在聽到崔謹言的聲音,是從稍遠的地方傳來的時候,這假王妃就知道,自己的毒簪是紮錯了人。
可就在她暗歎可惜,惱恨不已的時候,等到從崔謹言那知曉,被她一連刺了數下的人,竟然是她的生身母親莫婆婆的時候。
假王妃在愣了一愣後,當即毒簪也落了地,哀嚎著雙手一通的亂劃,總算將倒在血泊之中的莫婆婆,給踉踉蹌蹌抱在了懷裏。
雖然雙眼皆盲,但是莫婆婆那熟悉的發髻,還有老態盡顯的雙手,假王妃是熟悉至極的,隻是稍微一摸,她就知道崔謹言所言不假,她剛剛鉚足了力氣刺傷的人,竟然真的是她自己的生身母親。
想到此處,假王妃不禁哭的肝腸寸斷,什麽逃出升天,僥幸活命的事情,她渾然都顧不得了。
隻是摟著莫婆婆,死勁搖著頭,追悔不已的哽咽哭訴道:
“娘親,當年若非我貪心,一眼看中了遼東王,還妄想成為他的妻子,那您就不會為了我,去傷害軟禁荀氏了。這些年我日日帶著一張假臉,雖然頂替了荀氏王妃的身份,可是我感覺得出來,王爺嘴裏不說,可實際上還是待我與荀氏不同,他或許念及荀家對他的救命之恩,雖說從未苛責過我,但他和荀氏是舉案齊眉,到了我這卻隻剩下相敬如賓了。其實這並非我想要的,而女兒想要的卻始終都未能如願得到,如今我還親手將您給害死了,這莫非真是上天給我的報應不成。”
這親母女之間,那血濃於水的感情,自然是非比尋常的。
因此就見心性狠辣,利用蠱毒不知殘害了多少人性命,做下多少喪盡天良事情的莫婆婆。
她對於親手害得她,馬上活命無望的假王妃,卻是沒有絲毫的埋怨,甚至還拚勁最後一絲力氣,努力的想要幫她擦擦眼睛。
可最終莫婆婆,還是因為傷勢太重,手舉到一半,就沒力氣的垂了下來。
接著就留見莫婆婆,在連連咳嗽著,吐出了好幾口血後,這才虛弱至極的說道:
“蘇瑩我的好女兒,娘沒辦法在保護你了。但是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所有的錯,就算老天爺真要報應的話,那我這一條老命搭上,也算償還所有的罪孽了,你不該再受到牽連的。你給王爺誕下了子元,是王府的有功之人。而且你要記住,利用遼東王妃,為自己拚一條生路出來,娘不怕死,我最擔心的是你獨自活著,無法應付這府中那些心機詭詐之輩,若你有個三長兩短,娘真是到死都不能瞑目。”
眼瞧著莫婆婆,都快咽氣了,所想的事情,還是為她這個做女兒的,將以後的路給鋪好,那冒充王妃名曰蘇瑩的女子,當真的哭的涕不成聲,竟然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莫婆婆看著愛女那幾近崩潰的樣子,知道就算再囑咐下去,蘇瑩此刻恐怕也是聽不進去的了。
提著最後一口氣,莫婆婆不禁吃力的看向崔謹言,咬牙切齒,極為不甘的說道:
“崔謹言你給我聽清楚了,真正的遼東王妃荀氏,她並未死去,而是一直被我們母女給軟禁了。她確實在後院的石屋密室裏不假,可那裏也被老婆子我設置了機關。隻要你們強行去救,勢必會觸動機關,到時染了致命蠱毒的利劍,就會將荀氏瞬間變成一個刺蝟,命喪當場不可。所以你除非發誓,叫我女兒能活著離開王府,否則的話,老婆子我就會將機關的秘密帶到陰曹地府,就算要遭受十八成地獄的苦難懲罰,我也不會告訴你一個字的。”
崔謹言被蘇瑩這個冒泡的王妃,可是前前後後迫害的不淺,說不想叫對方身死,那自然是假話。
可是在崔謹言的心裏,她自然知道安子墨,對於荀氏這位生母,究竟有多在意。
眼下在確定了荀氏,確實還活著的情況下,崔謹言自然不會因為自己的恩怨,就罔顧對方的性命。
所以就見崔謹言,甚至都沒猶豫,就立刻擲地有聲的承諾道:
“好,我現在就當著在場眾人的麵答應你,莫婆婆隻要你能將密室正確進入的秘密告訴給我,那我必然會叫你的女兒離開王府,並且不會叫任何人故意去刁難她的。但你最好也別和我耍花樣,若是我就不下婆母的話,你的女兒蘇瑩到時就得給母妃陪葬,到黃泉路上順便也給你做個伴。”
聽完崔謹言的這番承諾和告誡後,就見莫婆婆總算露出安心之色,已然到了油盡燈枯之時的她,最終不舍的瞧了蘇瑩一眼,接著就用手,指了指腰間的掛著的荷包,甚至無力再說處隻言片語,腦袋一歪,癱在了假王妃的懷裏,竟然就這般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