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瘋瘋癲癲

一聽說荀氏，竟然玩笑的說要收拾安子墨給她出氣。

崔謹言自然曉得，荀氏這是玩笑話，但是這種真如同母女倆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氛圍，她也確實打從心眼裏的喜歡。

因此就見崔謹言，也反手握住了荀氏，笑著忙說道：

“得了母妃這句話，那媳婦我可就踏實了，以後子墨若真敢欺負我，那謹言可就來正院尋母妃給我做主了，到時您可不能因為心疼兒子，就不管我這個媳婦呢。”

看著崔謹言那撒嬌憨傻的口吻，明顯是在逗弄著她開心，荀氏不禁人均不及的笑了，就連病著的身子骨，都不禁覺得輕鬆了不少。

而稍許後，等到崔謹言這邊，將加厚的轎子，也給準備妥當了的時候。

那邊也穿戴好，並且從病榻上起身了的荀氏，就在她的挽扶下上了轎子，接著在十幾個丫環小廝，還有府中老媽子的隨行伺候下，眾人向著王府花園趕了過去。

雖說這冬季，難免是一片蕭索之色，但好在遼東王府，四季都不缺遊園賞花的景致。

這入冬後，雖說是百花凋零，可開的花期較早的梅花卻已然是迎著初雪，傲然綻放了。

崔謹言瞧著荀氏，那從轎子窗邊，不住望向那一株株白梅的模樣。

當即就見崔謹言，立刻心領神會，忙叫喜子去折了幾枝梅花回來，並且遞給了荀氏。

“母妃您瞧今年這天冷的早，雪也下的比往年要早很多，不過梅花到也提前開了呢，這白梅就如同那冰清玉潔的雪花似得，這幾枝一會帶回正院，您擺在屋內，就算不能時長出來走動以免著涼，瞧著梅花想來也是心情多少會更愉悅一些的吧。”

荀氏接過梅花，才聞了聞花香，剛想說這梅花，乃是她極為喜愛的花，如今又能得見，心裏多歡喜的時候。

卻不料忽然一陣尖銳的笑聲，驟然從梅林間傳來，接著就見得一個穿著單薄紗衣羅裙，披頭散發的女人，光這個腳正在那邊踩雪，邊胡亂折著梅花呢。

眼瞧好好的梅花，全被那女子給糟蹋了，荀氏這般寬厚性子的人，都忍不住眉頭皺了起來，心疼不已的忙說道：

“我這不在府中多年，卻不知道王府裏，何時住了個這般瘋瘋癲癲的女子。可是無論她究竟是何人，這般糟蹋梅花，終究叫人看不下去。你們趕緊過去兩個人，將那女子給本王妃帶過來，不許她再靠近梅林半步。”

崔謹言本來是想叫喜子，領著兩個老媽子，去將那瘋癲女子給遣送走的。

可如今荀氏當先發了話，對方到底是長輩，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是微微皺眉下眉頭，到底沒在言語。

而等到那瘋癲女子真到了近前，若說剛剛因為離得遠，荀氏還未瞧清楚對方的麵容，分辨不出這披頭散發的瘋女人，究竟是誰的話。

那如今這瘋癲的女人，挨得近了一些，荀氏哪裏還瞧不出來，此人竟然就是折磨了她十幾年，還將她的身份給頂替了的蘇瑩。

地牢暗無天日的生活，以及那幾個月，就要被割破手腕，取血喂養蠱蟲的經曆，都叫荀氏看見蘇瑩的瞬間，渾身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崔謹言望著這一幕，趕緊示意下人落轎，而後透過轎窗伸手進去，一邊安撫著荀氏，一邊忙說道：

“母妃別怕，適才之所以沒出言阻止您將這蘇瑩給領到近前來，那是因為謹言我覺得，你和這惡毒的女人之間，有些事情也的確需要做個了結了。並且母妃你別害怕，這蘇瑩已然受了現世報，現在自己把自己給逼瘋了，因此她再也不會傷害您，更加無法作惡了。”

聽完崔謹言這番話，加上她的安撫，荀氏也察覺到自己失態了，深吸幾口氣後，她總算穩定了些許情緒，這才微微點了點頭的說道：

“不怕謹言你這孩子笑話，我何嚐瞧不出來，這蘇瑩的狀態不對勁。並且有這些多人護在兩旁，母妃也知道，她再也傷害不到我了。可是這十幾年的地牢生活，實在的太不堪回首了，多少個夜晚，我就算被營救出來，可我仍舊會從噩夢裏驚醒過來。瞧見這蘇瑩，那些痛苦的回憶，就會一股腦的又冒出來，當真的將我折磨的苦不堪言。”

崔謹言雖然無法感同身受荀氏的痛苦，但是隻要一想到，她若被關押在地牢裏，一晃就是近二十年，看不到絲毫的陽光雨露，見不到旁人，吃的也是半饑半飽，還要受盡折磨屈辱，那種滋味確實不是誰都能熬得住的。

因此就見崔謹言，在同情的看了荀氏一眼後，但還是無奈的苦笑一聲說道：

“我知道母妃這輩子，最不願再見到的人，必然就當屬蘇瑩母女二人了。可是那日莫婆婆心甘情願說出母妃下落，提出的一個條件，就是不能刁難，還要放蘇瑩離開王府。此事我當時也顧不得其他，自然是立刻就應允了，隻是叫我也沒想到的是，蘇瑩被禁足期間，以為母妃您終究不會輕饒了她，竟然夜不能寐，日日患得患失，最終卻把自己給逼瘋了。”

“眼下她這一瘋，我反倒不好直接將她逐出王府去了，否則這天寒地凍的，豈非叫她直接送死。因此我也一直想請示下母妃您，究竟想如此安置她，到底莫婆婆作惡多端不假，可是遼東王府何等身份，自然不能失信於一個已經死了的老婦人。”

這若換成以前假冒王妃的蘇瑩，她必然是不能認同崔謹言的話，誰敢叫她生氣，她別說饒人性命，做事留一線了，不將痛恨的人挫骨揚灰，已然算是恩典了。

可是如今的荀氏卻不同，她本就性格敦厚良善，哪怕她心裏卻是恨透了蘇瑩，但眼下瞧著對方已然瘋了，並且崔謹言和莫婆婆還有言在先。

因此就見荀氏想了想，不禁歎口氣，終究選擇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說道：

“這府中自然留不得蘇瑩了，畢竟她作惡多端，若她繼續留下，我光是想想，這入夜後，怕是真要再無一日能安枕入眠了。加上她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確實也需要靜養，不適合在失禮於人前。其實謹言你做的很多，她到底為王爺生下過一個兒子，就憑借著這層關係，她瘋癲之下，不能直接逐出府去，任由她自生自滅。”

“所以母妃我想了下，不如將她遷就出府，將王府一處莊子，改成個道觀如何。然後叫她在內日日誦經，與諸天神佛相伴，一來心靜有利病情恢複，二來也算叫她為自己做下的事情懺悔抵過，然後在派兩個人再旁服侍著也就是了，就不知謹言你覺得母妃我這樣安排，可還妥帖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