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懇求離府
荀氏別看受了這麽多年的苦,但她卻並未遷怒怪責到遼東王的身上。
甚至於她還擺擺手,微微歎口氣後,寬慰這位夫君道:
“王爺切莫如此說,你常年忙於軍中的事情,這王府本就回來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清楚,因此啊你沒能及時發現,那蘇瑩母女的惡行,自然怨不得您。”
“其實若真說起來,也是我自己不好,當年她們母女一身是傷,在街上攔住我的馬車尋求庇護的時候。我明明瞧出她們奇裝異服,不是我大梁人氏,那手腕,臉頰上的傷,也是刀劍所致,必然是被仇家追殺,身份存在古怪的人。可我一時不忍,還是將她們帶回了王府,照顧有加,卻不料換來的,竟然是那對母女的恩將仇報。我自己認人不清,才有了這次的劫難,萬幸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咱們一家子又能團圓在一起了,所以王爺就莫要在自責下去了,妾身根本就沒埋怨過您。”
遼東王望著荀氏,那敦厚良善的神情,想到這些年麵對的那個蘇瑩,又是如何的蠻橫無理,叫人無法忍受。
眼下一切都回到了常態之中,遼東王不禁感慨良多的,甚至眼圈都微微一紅,有些激動的上前,就將荀氏的手給握住了,他有些哽咽的承諾道:
“就算夫人不怪我,但是我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這個夫君做的有多不盡職盡責。以後無論再怎麽忙,為夫都答應你,必然每月都抽出時間,回來探望夫人。這一輩子,本王過了大半的時間了,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保家衛國,忠於皇室,不辱我先祖之威名。”
“可是到頭來,本王得到的,卻隻有朝廷的猜忌,暗中的算計,想想到真是不值當。反倒是親人之間,都被本王給忽略了,好在我現在幡然醒悟,也算為時不晚。”
本來這遼東王和荀氏,夫妻倆正說著話呢,就連崔謹言和安子墨,都因為是小輩,因此不便插嘴,影響氛圍的。
可是哪成想,受邀前來的薛盈盈,本來是不聲不響的抱著孩子,坐在一側的。
可此時她卻趁著崔謹言沒留意她這邊,隻是在同安子墨,小聲說著話的空檔,竟然直接站了起來。
崔謹言見此,心裏一驚,想在阻攔卻是來不及了,但她還是立刻扯了扯薛盈盈的衣袖子,強壓不滿的凝聲說道:
“因為你到底為二弟生下了長女,因此今天這場家宴,我才允許薛盈盈你一並跟著過來。可父王難得回來一次,母妃也是剛剛逃出生天,從獲自由。若是在這其樂融融的家宴上,薛姨娘你非要說出一些掃興的話,那無論你之前被那假王妃如何苛待,又是怎樣的可憐,我都必不會輕饒了你的,這話你可聽懂了。”
薛盈盈聞言,非但沒露出任何的不瞞之色,反倒極為謙卑的對著崔謹言福禮後說道:
“世子妃請放心,在這王府內,經曆過那場蠱毒,險些喪命後,如今我薛盈盈,早就大徹大悟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喜歡耍心機的無知婦孺了。其實我並非要說出什麽掃興的話,也不是要不知進退身份的,懇求一些本就不屬於我的恩典。”
“相反的,我隻是希望,王爺和王妃,能允許我帶著囡囡離開王府。並且這也是世子妃娘娘,您之前就答應了我的事情。到底我這女兒,也並非二公子的嫡出,也不是個男丁,但她卻如同我的心肝一般寶貴。我們母女的身份,在府內確實過於的尷尬,我隻求離開,還望王爺恩準。”
對於薛盈盈究竟是如何才與安子元在一起的,並且此女在帝都時,憑借身懷有孕,又是怎麽千方百計想依附上安子墨的這些混賬事情,遼東王就算久不回王府,卻不代表他就真的一無所知。
就是因為不喜歡薛盈盈,這般有心機還極其歹毒的女子,因此連帶著囡囡這個親孫女,遼東王從回來後,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親近逗弄的意思。
而眼下聞聽得薛盈盈,竟然主動請求離開王府,似乎真看淡了一切的榮華富貴,大徹大悟了一樣。
就見得遼東王看向薛盈盈的臉色,這下才算好了一些,但下一刻他還是擺擺手說道:
“薛氏你也坐下吧,關於你的事情,本王也都知曉,雖說你這女子,從見到子元時起,就是耍手段,這才和我遼東王府,就此牽絆不休。但你之後做下的種種惡行,說到底也是受到了蘇瑩那毒婦的指示,加上你後來也深受其害,中了蠱毒險些喪命,所以你那些心機手段的事情,本王不願在和你計較過甚,自然也不會嚴懲於你的,到底你也給子元生下了個女兒,就算功過相抵了吧。”
遼東王話說到這裏,聲音一頓,瞧了眼囡囡,頗為愛憐的繼續講道:
“你若覺得在王府待得不自在,那想離開本王自然也不攔著,到時會叫子元一紙休書,還你自由之身的。到時你是從新談婚論嫁也好,就此獨自過活也罷,我也不攔著,還會給你一筆不菲的銀兩,叫你安度餘生,絕不被衣食短缺所擾。可是囡囡這孩子,到底是我遼東安氏一族的血脈,自然是不能流落在外的,因此我這孫女,不能同你一起離開王府。”
本來聽著遼東王說,對於過往的事情不予追究,還允許她拿著不菲的銀兩離府時,薛盈盈這心裏,真是別提多歡喜了,險些沒當場激動的落下淚來。
可是再一聽,遼東王竟然不許囡囡同她一起離開,這不是就要叫她們母女強行分開了嗎。
當即薛盈盈的神色間,就異常慌亂起來,更是將懷裏的愛女,抱得緊緊的,並且在下一刻馬上望向崔謹言,哀求不已的說道:
“當初若非是我,憑著性命不要,潛伏到假王妃身邊,察覺到她的異樣端倪,崔謹言你根本就不可能,這麽快的識破她假冒的身份,進而救出了王妃娘娘。所以在這件事情裏,我就算不是頭功,那也有輔佐的功勞。而且當時你的應允過我的,事後會幫我和女兒離開王府,想來世子妃娘娘,一向言而有信,定然不會因為怕惹惱王爺,就對我不聞不問了吧。”
崔謹言冷眼看了薛盈盈一下,就見她喃喃低語的說道:
“你無需當著父王母妃的麵,當你我之間當初約定的事情,這般大聲的說出來。允諾你的事情,我自然沒有忘記,並且薛盈盈你捫心自問,從答應為你解毒,再到將你的女兒從假王妃的手中解救出來,我哪一件事是失言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