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分娩風波
這想謀劃大事者,最忌諱的一點就是操之過急。
所以安子墨一晃蟄伏在帝都經郊外,已然又是一段日子過去了,可是宮內的崔謹言卻仍舊沉得住氣,除了幾天報一次平安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動作出手。
至於說崔謹言,她現在假意有孕,其實想借此尋個由頭離開皇宮,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崔謹言有件事情,卻始終放心不下,那就是銀釵的這一胎,她真怕自己離開,對方馬上就會一屍兩命,性命難以保全。
畢竟現在崔謹言心裏可是明鏡的,這要對付銀釵,見不得她生下韓少陵長皇子的人,可是蕭思思這位六宮之主的皇後娘娘。
銀釵又不是個太會保護自己的人,所以崔謹言這才冒著風險,也要留下來,知道要庇護著這個妹妹,平安無礙的生下孩子,將這最危險的一關給度過去了,她才能安心的離開。
不得不說崔謹言的擔憂,那確實是有道理的。
因為一晃銀釵也到了分娩的日子,這段時間一直很安靜的待在皇後宮的蕭思思,她在得知這個消息後,自然是有些坐不住了。
當即就見蕭思思,將梧桐給叫來了,而後就對她出言詢問道:
“叫你準備的接生婆婆,你可都備好了,這些人不會有問題吧。”
梧桐聞言,當即頷首間立刻說道:
“皇後娘娘您隻管放心就是了,奴婢都給了她們銀子,這些接生的婆子,那一個個都是老手,暗中就算對銀貴妃這一胎下手,旁人也未必瞧得出錯處來。最關鍵的是,奴婢用她們的家人做要挾,就算退一萬步來講,真有個問題的話,她們也會自行扛下過錯,隻會說的不當心,才叫銀貴妃一屍兩命的,絕對不會往咱們皇後宮上攀咬的。”
正手裏拿著念珠的蕭思思,聞聽這話,不禁雙手合十間,念了幾句經文,接著竟然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說道:
“本後也絕非狠毒之人,可是人活在世,確實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身為正宮皇後,在我沒誕下嫡長子前,我並非想殘害陛下的子嗣,可是這些礙眼的庶出子一旦降生,就會威脅到我的位置,甚至是我將來孩子的儲君太子之位。因為本後如何容得下這人,若真要怪的話,也隻能怪銀貴妃自己,誰叫她偏偏懷上了,否則本後又豈會針對她。”
這害人性命,尤其是一屍兩命這般造孽的事情,別看蕭思思做的出來,但她的心裏豈會半點愧疚都沒有。
因此這番話,她也是為了安撫自己,不安悸動的心。
畢竟蕭思思本是良善之人,不得不說,今日她會走到這一步,和韓少陵的刻薄寡恩是分不開關係的。
畢竟一個人若是在惶恐裏,不得宣泄,求告無門太久了,確實會因為歇斯底裏,做出一些連她自己都控製不住的瘋狂舉動,而目的卻隻是為了自保罷了。
而深吸一口氣後,總算將激動的情緒,平複下去不少的蕭思思,就見她又接著說道:
“現在我被陛下禁足,委實也不好離開皇後宮,而且為了避嫌,就算此刻叫我去,本後也是不會踏入關雎宮半步的。但是為表重視,梧桐你去走一趟吧,另外也幫著看著點些接生的婆婆,省的她們辦砸了大事。”
梧桐連連點頭,就將蕭思思的交代全都記下了,而後快步離開就趕緊向著關雎宮奔去。
而獨自待在寢殿內的蕭思思,她雙眼微微的閉著,手中的佛珠轉動個不停,嘴裏也念著心經,顯然她是想借此,叫自己的內心稍稍平複一些。
這樣一晃就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就在蕭思思的內心,總算因為寢殿內的寂靜,也隨之漸漸的平和下來了。
卻不成想,忽然寢殿的門傳來被推開的動靜,立刻又煩躁起來的蕭思思,她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就立刻訓斥間說道:
“本後不是早就交代過了,今天誰也不許進來打擾我,趕緊給我滾出去,將門掩上不許再進來半步。”
等到聽見寢殿的門被關上的聲音時,蕭思思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而後就想將自己的心,繼續沉寂下來,恢複到寧靜之中。
但是就在這時,忽然一聲輕歎傳來,接著崔謹言那包含同情的聲音,就在下一刻傳來了:
“怎麽了,皇後娘娘我還以為,你在這後宮裏,接二連三害了那麽多的人,這心依然堅硬如頑石一般,再也不會受到絲毫內疚的折磨了。可是如今本在我看來,卻還是高估你了,娘娘現在這般的焦躁不安,可是因為一邊擔心著銀釵有沒有順利的遭了你的毒手,另一麵也在自責不安裏苦苦掙紮著吧。”
“其實蕭思思,我還是這樣習慣稱呼你,而且你可知道,過去在我心裏是真將你視若親妹妹般的看待。為何要把自己變得如此麵目猙獰呢,在我的印象和記憶裏,你是那般溫婉良善的一個人,可是現在呢思思你敢去照照銅鏡嗎,你就不會看著自己的這張臉,覺得可怕嗎。”
一聽到崔謹言的聲音,蕭思思不但心裏打了個寒顫,更是猛然間就將眼睛給睜開了。
可是叫她沒想到的是,悄無聲息間來到她近前的崔謹言,手裏竟然真的就舉著一麵銅鏡。
所以猝不及防下,將自己的麵容,瞧了個真真切切的蕭思思,竟然下意識就避開了眼,更是伸手直接將銅鏡打翻在地後,滿眼惶恐難安的喊道:
“將這破銅鏡拿走啊,本後不要看見自己現在的這張臉,自從臉被毀了後,謹言姐姐你知不知,我活的有多痛苦。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覺得我一個醜婦竟然能成為六宮之主,簡直就是個笑話。甚至就連陛下,他根本就沒在我這裏,過夜過一次,我這個皇後有名無實,這種羞辱的煎熬,崔謹言你夫妻和睦,又豈會知道我的痛苦究竟有多深。甚至我不止一次的再想,若當初你沒有保舉我執意成為皇後的話,那或許我隻是個妃嬪,陛下憐愛之下還能叫我活得體麵些,眼下的羞辱,我便再也不用去艱難的強撐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