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難逃法網
碼頭那場血腥的混戰,如同徐天霸帝國最後的,也是最淒厲的絕唱,當警笛聲劃破夜空,紅藍燈光映照在徐天霸因失血與絕望而扭曲的臉上,這位曾在東海市漁業市場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霸爺”,終被冰冷手銬鎖住,如一頭被拔去獠牙的困獸,被塞進警車,徐天霸最後的瘋狂反撲,在陳海生凝聚的複仇力量前,顯得如此蒼白,隻餘滿地狼藉與一眾作鳥獸散的手下,接下來的日子,對徐天霸而言,是從雲端直墜深淵的加速曆程,,徐天霸被羈押在看守所,起初還殘存著一絲僥幸,幻想著憑借多年經營的關係網,以及尚未暴露的隱秘資產,能夠設法脫身或至少減輕罪責,徐天霸借律師傳遞消息,試圖聯絡那些曾收受徐天霸巨額好處、與徐天霸稱兄道弟的保護傘。
然而,這一次,所有的渠道都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冷的高牆,那些曾經與徐天霸勾結的人物,現在紛紛與徐天霸劃清界限,甚至有人為了自保,主動揭露了徐天霸通過行賄和暴力手段壟斷市場的行為,更致命的打擊來自內部,徐天霸那些昔日倚為臂膀的核心手下,在確鑿的證據和強大的審訊壓力下,為了爭取寬大處理,開始爭先恐後地交代問題,徐天霸們供出了徐天霸指使打砸搶、強迫交易、非法拘禁,甚至幾起被掩蓋的命案線索,供出了徐天霸如何與伊萬諾夫集團勾結,利用漁船走私毒品的詳細流程;供出了徐天霸龐大的黑金網絡和隱匿的資產……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將徐天霸死死釘在罪惡的審判台上。
警方順藤摸瓜,迅速查封、凍結了徐天霸名下及其關聯的所有公司賬戶、房產、車輛。徐天霸在不同情婦那裏藏的現金、金條,也被一一起獲,徐天霸苦心經營多年的黑色帝國,在經濟基礎上被徹底掏空,麵對如山鐵證和眾叛親離的現實,徐天霸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徐天霸在看守所的監室裏,時而暴怒咆哮,捶打著鐵門,咒罵陳海生、咒罵叛變的手下、咒罵那些落井下石的保護傘,時而又如一灘潰散的泥漿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喃喃低語,回憶著往日的風光,悔恨著一步走錯滿盤皆輸,徐天霸清楚,自己徹底完了,等待徐天霸的隻有死刑,而判刑之前的餘生將在不見天日的鐵窗度過。
東海市的天空,仿佛被一場驟雨洗刷過,一下子澄澈清明了許多,碼頭重又喧鬧起來,往日的繁忙景象再度浮現,漁業市場裏那些欺行霸市的惡霸不見了蹤影,魚價也漸漸回歸到了合理的水平,那些曾被徐天霸的陰影籠罩,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船老大和攤主們,如今終於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做起生意來,街頭巷尾,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著徐天霸的倒台,語氣中夾雜著幾分唏噓,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然而,對於陳海生和劉三而言,風暴並未結束,隻是改變了風向,他們親手推動了仇人的毀滅,但自身也並非置身事外,在這個規則森嚴的世界裏,複仇的刀刃,往往如同一把雙刃劍,在刺向敵人的同時,也會割傷自己。
徐天霸和伊萬諾夫集團的垮台,是轟動全國的大案,案件審理過程中,大量的證據和證詞被披露出來,不可避免地牽扯到了許多與之相關的灰色地帶和人物,陳海生旗下會所買賣作為曾經與徐天霸在娛樂業有激烈競爭,並且是後者重點打壓對象的勢力,自然進入了警方和司法機關的視線,盡管陳海生一直嚴守不碰毒品的底線,但他起家於城西倉庫的老虎機賭檔,以及夢緣會所經營過程中,難以完全避免的擦邊球行為,都成為了公安機關必須查清楚的問題。
一天午後,幾輛毫無標識的黑色轎車,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海寧路夢緣總店的門前,車上走下幾名身著便裝、麵容冷峻的男子,他們步伐堅定,徑直邁入了會所,為首的一人出示了證件,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和治安支隊的聯合調查組。
帶隊警官的語氣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平靜的說道:“陳海生先生、劉永孝先生,根據相關案件線索,需要你們回去協助調查,了解一些關於你們企業經營,以及近期與徐天霸勢力衝突的情況,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陳海生和劉三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該來的風暴,終究還是降臨了,他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陳海生神色平靜,微微頷首道:“我們全力配合調查。”
陳海生轉身對聞訊趕來、臉色蒼白的方虹,低聲交代了幾句,讓她和妹妹陳瑞把兒子照顧好,然後便和劉三一起,跟著調查人員上了車,消息如長了翅膀的飛鳥,迅速在東海市傳開,曾經風光無限的夢緣老板陳海生,以及港商劉永孝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在東海市又激起了一陣波瀾,有人猜測是徐天霸案子的牽連,有人議論他們本身底子就不幹淨,更有人暗自唏噓,覺得這兄弟二人雖然報了仇,但自己也難逃法網。
調查是漫長而細致的,警方訊問的重點,集中在三個方麵:一是早期經營老虎機賭場的非法所得,二是夢緣會所是否存在組織賣**、聚眾賭博等違法行為,三是與徐天霸勢力的衝突中,是否存在過當暴力或涉黑性質的組織聯絡,問題尖銳而具體,顯然警方掌握了不少材料。
審訊室內,燈光白得刺眼,陳海生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麵對警官的提問,神情異常冷靜,配合得滴水不漏,他沒有隱瞞早期經營老虎機的事實,但強調那是特定曆史條件下的灰色經營,規模有限,且早已轉型,對於夢緣的運營,他堅決否認存在組織賣**和聚眾賭博,承認在管理上可能存在疏漏,但堅持核心業務是合法的商務陪唱娛樂,關於與徐天霸的衝突,他將其定性為商業競爭,以及對方尋釁滋事下的自衛反擊,並提供了徐天霸多次派人搗亂,甚至製造車禍謀殺其家人的部分證據線索,將自身置於受害者和反抗者的位置。
陳海生的供詞邏輯清晰,態度誠懇,既未完全推卸責任,也牢牢守住了不觸及嚴重刑事犯罪的底線,陳海生深知,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一句謊言或過激言論,都可能招致致命後果。
與此同時,外界一場圍繞陳海生與劉三命運的博弈,正悄然展開。
哥哥與陳海生被帶走調查,令陳瑞心急如焚,但她並未慌亂,在工商局的沉浮中,在被汙蔑調查的磨難裏,這個曾經柔弱的女孩已然迅速蛻變,在哥哥出事、家庭遭遇巨變後,陳瑞深知權力和規則的分量,毅然決然地抓住停職反省的艱難時光,埋首苦讀,最終通過了國家司法考試,並在一家信譽良好的律師事務所實習,即將成為一名正式律師。
如今,哥哥身陷囹圄,陳瑞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以家屬和準律師的雙重身份,聘請了業內一位以擅長處理經濟犯罪和涉黑案件著稱的資深律師作為主辦律師,自己則作為輔助律師,全力投入到為哥哥和陳海生的辯護準備中。
陳瑞日夜不停地翻閱卷宗,細致剖析證據鏈的每一處環節,全力探尋法律上的突破口,利用自己曾經在工商局工作的經驗,對夢緣企業的注冊、納稅、消防等合規性文件進行了徹查,確保在程序上不留瑕疵,通過建立的新的人脈關係,謹慎地向有關部門反映情況,強調陳海生和劉三在對抗徐天霸、伊萬諾夫犯罪集團過程中所起到的積極作用,盡管他們的動機是複仇,根據犯罪集團積極參加者的認定標準,他們的行為可能被視為積極的,因為他們在聚眾鬥毆中發揮了主要作用,且可能直接參與了對犯罪集團的鬥爭,但是,陳瑞業深知,哥哥陳海生的罪過也不是少的,最好的結果就是有期徒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