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今天離婚還來得及
陸家老宅，每個下人都垂頭喪氣地從書房內走出來。
書房內氣氛凝重，而這種沉默的靜默像墨汁在水中擴散，漸漸染黑著陸母的瞳孔。
季母臉色慘白，每一次的故呼吸都牽扯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她手裏捏著一張A4紙，上麵隻有一行刺目的打印字：
"我知道葉貞母親是怎麽死的。"
而她剛剛問遍了陸家的每一個下人，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一張陌生的紙，是怎麽出現在她書房的書桌上！
她心中一陣惶恐，渾身癱軟，茫然無措地滑坐在椅子上。
陸季言剛走進陸家老宅，就聽見下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陸老夫人今天真是奇怪，一直問我有沒有見過誰進出過她的書房！”
“就是，就是，她還問我有沒有見過誰最近打印了什麽東西！”
“你們還算好的，還是頭一批進去的，啥事沒有。
哪有我們這最後一批的倒黴。陸老夫人問完我們見得不出結果，把我們最後的一批的每個人都罵了一遍，說我們是廢物，玩忽職守，還要罰我們工資呢！”
看來是出事了！陸季言腳步陡然加快，皮鞋在大理石上敲出急促的聲響，像一串失控的鼓點。
“媽，您叫我回來…媽，您怎麽了？”
他連書房的門也沒敲，就徑直闖了進來，入目便是陸母臉褪盡了血色，如同被抽了魂似的僵坐在椅子上，嘴唇在微微發抖，瞳孔空洞而又盲目地盯著遠方。
陸季言單膝跪地，倒了一杯溫水塞進陸母的手裏，嘴裏安慰道：“媽，兒子回來了！”
玻璃杯從陸母的手中滑過，這墜地的脆響如同驚雷，將陸母遠走的神思拉了回來。
“對…兒子…”陸母像回過神來，突然激動地喊道。
“季言，你必須馬上和葉貞離婚！”陸母聲音發抖：“立刻！馬上！”
“媽，你在說什麽？我已經跟你明確說過了不要再插手我和葉貞之間的事。
之前您對她做過什麽，我可以不計較，但現在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和葉貞好好過日子了。你也該對您的兒媳婦尊重一點。”
陸季言皺眉，不理解陸母何出此言。
“別問為什麽，你隻要記得我是你母親為你好就夠了！”陸母的聲音陡然拔高，話裏帶著不容置疑。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堅冰，兩人如雕像般紋絲不動地站著，視線在半空中激烈交鋒，眼神裏迸濺出無形的火花。
但陸季言緊繃的下頜線，還是在無形之中暴露出他壓抑的怒火。
這怒火熊熊燃燒，讓他周身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幾度，連飄過的塵埃都識相地繞道而行，生怕燒成灰燼。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窗戶“吱呀”一聲開了，一陣冷風猛地灌進書房，窗簾被掀起，嘩啦作響。
而書桌上那張未被壓實的A4紙張，在陸母驚恐的眼神中被風卷起，打著旋兒飄落在地。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小跑著去撿，但她的兒子陸季言卻快她一步，將A4紙撿了起來。
“我知道葉貞母親是怎麽死的。”
陸季言瞬間僵住，瞳孔瞬間收縮——A4紙張上的話語陌生而刺目，寥寥幾行，卻像一把刀，狠狠剜進他的心中。
他無意識的攥緊紙張，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毫不猶豫地抬頭質問道：“媽，這到底是什麽？葉貞母親的死，是不是跟您有關係？”
他的話語中帶著緊張，心中期待著不要聽到那個他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陸母被這變動嚇到了，她身形明顯一僵，表情有一瞬的慌亂，但很快被強壓下去。
她避開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你在胡說什麽呀？我是你母親，如果我真害死了葉貞的母親，當年怎麽可能還同意你娶葉貞進門？”
“可大家眾所皆知，你對葉貞一直看不順眼！”
“那是因為她不按我的規矩行事！”
“那這張紙條是怎麽回事？”陸季言逼近一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陸母，銳利如刀，“上麵清清楚楚寫著——當年的真相，當年到底是什麽真相？你敢讓你兒子我知道嗎？
而且如果你跟葉貞母親的死沒有關係，為什麽這張紙會出現在你的書房？為什麽你會那麽緊張地盤問每一個下人？為什麽你會失神落魄到那種地步？陸女士，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陸季言的質問像冰雹般砸來，每一個"為什麽"都帶著鋒利的棱角。
而陸母節節敗退，手指微微發抖，卻固執地別過臉，即使拚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
“這……這一定是別人的惡作劇！對，惡作劇…”
“惡作劇？你說服得了你自己嗎？”他冷笑，聲音裏壓抑著怒意，“還是說，你當你兒子是個傻瓜？
那我問你，為什麽你一直逼我和葉貞離婚？為什麽每次提到過去，你都避而不談？”
陸母的臉色越發蒼白，她攥緊了衣角，終於開口，卻仍是轉移話題：“我讓你離婚，是因為葉貞的行為已經抹黑了集團！
你看看最近的股價，再這樣下去，整個集團都會垮掉！你又不是不知道，集團是我和你爸的心血，你爸如今不在了，如果集團再出了什麽事……我還活著幹什麽？”
她的聲音顫抖，胸口劇烈起伏，帶著幾分歇斯底裏，可眼神卻始終帶著心虛，
陸季言盯著她，不發一言。他知道，母親在隱瞞什麽，而這秘密，或許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
但陸母，仍是他的母親。
想到這裏，他深吸了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我不會和葉貞離婚的。集團的事我會處…”
"必須離婚！"季母打斷陸季言的話，突然激動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你要是不離婚，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若今天沒有讓陸季言和葉貞離婚，她都不敢賭明天她會不會身敗名裂。而她這種半截身子已經入了黃土的人，重要的東西除了她的兒子陸季言和她的孫子陸小宇，剩下的就是名聲。
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名聲，不能毀於一旦。而那個秘密，也必須被掩埋！
更何況，讓陸季言和葉貞離婚，本就是她一直想做的事，隻不過是提前了罷了！
季臨川瞳孔驟縮：“媽！你不要逼我！"
"簽了它！"季母將一份她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甩到陸季言的腳下，見陸季言仍不為所動，她隻得動了動刀刃劃出一道血痕。
"周一民政局見，讓她滾出陸家！現在，立刻，馬上簽字，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
陸季言死死盯著母親，閉上眼終於選擇了妥協。
“好，我簽。”
陸季言拿著鋼筆木然地懸在紙張的上方，筆尖觸碰到紙麵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心髒裂開的聲音，每一筆都恍若在剜自己的血肉。
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葉貞這個名字，種在他心中，已經這麽深了。
“你滿意了？”
陸母幾乎是在他頓筆的那一刻，就將離婚協議書搶了過來。她終於將刀從頸邊拿開，喃喃自語道：“要趕緊給葉貞打電話，今天離婚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