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病危你不來,我提離婚你哭什麽

第一百六十七章 離婚,一刻也不能再拖

藥瓶很快被蘇澄從他手中搶走,囫圇蓋了個蓋子就關進了抽屜裏。

垂著頭,聲音輕得像一縷將散的煙:

“我沒事,你先出去吧。”

蘇木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精神類藥物,且是用於情況已不樂觀的患者。

見她寧願獨自吞咽苦痛也不願旁人擔憂,他隻覺心口如被鈍刃反複切割。那雙慣常隻盛著憂鬱與淡漠的棕色眼眸,此刻浸滿了疼惜。

這五年,他缺席的五年,她究竟經曆了什麽?

蘇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發出聲音的:

“那,你好好休息。”

起身的瞬間,他的雙腿驀然傳來無力感。他卻未停,如失魂的軀殼般挪出臥室,輕輕掩上門。

就在房門關閉的瞬間,男人眼底風暴驟起,充斥著殺意。

不能再等了。

離婚,一刻也不能再拖。

周日,蘇澄依約帶著蘇木前往聚會地點。

金海俱樂部。

她的車駛近時,正遇見沈暮的車也剛到。

兩輛車先後停在環島綠蔭旁,鑰匙遞予接待。

顏以丹從副駕駛跳下來,隻需一眼,目光便鎖定在了銀發男子身上。

他安靜立在蘇澄側後方半步之處,神色溫順,那雙含愁的眼仿佛一張捕夢網,悄無聲息地將望向他人籠入其中——而被捕者,竟心甘情願墜入網底。

“蘇,蘇木?你變化也太大了。”

顏以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雙手做了個眼鏡的形狀放在眼眶。

“我記得你以前還戴著這麽厚的眼鏡,齊劉海,背著個雙肩包,看著就是學霸小奶狗。現在,哇......”

她望向那頭銀發,好奇又小心,生怕這發色背後藏著某段傷心往事,終究沒敢問出口。

蘇木卻坦然微笑:“沒生病,醫生初步判斷是基因突變。”

“基因……突變?”顏以丹眨眨眼,消化了一下,點點頭,“這突變挺好啊,還好你長得帥,壓得住這顏色。”

蘇澄聞言也回頭看向蘇木,眉眼一彎:“算是老天送他的禮物吧。”

蘇木耳尖微紅。

一旁的沈暮,目光如掃描儀般上下打量著蘇木,越看越覺得礙眼,尤其聽見顏以丹那番稱讚,心裏更不是滋味。

可他自詡不比某人那般沒風度,隻伸手將顏以丹往身邊一帶,轉開話題:

“行了,別在這兒聊了,先進去。”

一行人進入俱樂部內的水匯樓,男女分道而行。

就在這時,蘇澄看見了最不想見的人。

言西慎。

他難得沒穿西裝,一身利落的棒球服配水洗牛仔褲,乍看竟像個大學生。

隻是頭上纏著的繃帶,格外刺眼。

蘇木看見言西慎的瞬間,眼裏的光悄然暗沉。

“怎麽不先進去?”沈暮毫不意外,走上前搭話。

“剛到,不急。”言西慎說著,回頭看向蘇澄與蘇木,“等你們一起。”

蘇澄心頭隱隱一緊,蘇木卻已向前邁了一步。

不過是同浴而已,有何可懼。

顏以丹挽著蘇澄走進女賓區時,還壓低聲音偷笑:“他們三個一起洗,不知道身材誰更好?”

蘇澄臉頰驀然發熱,腦中不受控地閃過言西慎那如雕塑般精悍的輪廓,以及一些…不該浮現的畫麵。

“別亂想。”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那些念頭。

她不願意自己的腦袋裏有這種東西。

另外三位男士各懷心思地進了男賓。

蘇木倒是想看看,言西慎身上有什麽魅力。

而言西慎和沈暮,則都是對蘇木虎視眈眈。

話說回女賓部。

顏以丹和蘇澄在清洗完後,雙雙泡在溫泉中洗滌全身的疲憊。

顏以丹絮絮叨叨地說著工作上的苦惱,忽然話題一轉,神秘兮兮地湊到蘇澄身邊。

“你和你家那位怎麽樣了?之前不是說要那個嗎?”

提到這個,蘇澄黯然地搖了搖頭。

“是要那個,沒那個成。我爸媽不給我戶口本。”

顏以丹做了個“哦”的嘴型,點了幾下頭,忽然又搖了搖頭,激動地抓住蘇澄滑嫩的胳膊,想大聲又想小聲地壓著嗓子喊道。

“不是啊!誰說一定要戶口本的?”

蘇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什麽意思?”

顏以丹畢竟在政府部門工作,對於一些新的規則或許更加了解。

果然,她給出了一個新的思路。

“起訴離婚?!”

蘇澄差點驚呼出聲,瞥了眼空曠的周圍,急忙壓低聲音:

“不可能起訴離婚的,我答應過言西慎,不會把這件事公布出去,我們必須秘密離婚。”

顏以丹卻氣定神閑地抬了抬下巴,搖搖頭,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蘇澄湊近她:

“還請顏大人指點迷津?”

顏以丹神秘一笑:

“以前確實需要戶口本,但現在不同了。女性可以獨立成為戶主——隻要你名下有自己的房產並滿足條件,就能把戶口遷出來,自己做戶主。到時候,還用得著蘇家的戶口本嗎?”

蘇澄怔住,眼眸緩緩睜大,仿佛有無數煙花在腦中接連綻開。

也就是說…她離婚,再也不必過父母那一關了?

沒想到一次尋常聚會,竟是天賜的轉機。

“丹丹,我愛死你了!”

蘇澄激動地抱住顏以丹。

氤氳水汽間,分不清她臉上的是溫泉水,還是淚。

顏以丹“哎喲”兩聲,扶住池邊,輕歎一口氣,眼中交織著無奈、寵溺與心疼。

這種事,其實谘詢一下離婚律師就能明白。

可見蘇澄平日被多少事務撕扯,活得像隻不停旋轉的陀螺。

她揉了揉蘇澄濕漉的後腦,聲音溫柔:

“等你自由了,好好歇歇。”

“嗯!”

另一邊。

言西慎換好衣服,站在鏡前吹幹濡濕的發梢。

忽然,鏡中映出一道緩緩走近的白色身影——

是蘇木。

二人的目光在鏡中相遇。

男人眼神驟然轉冷,指間吹風機的聲響,悄無聲息地低了一檔。

言西慎的目光越過蘇木,朝後瞥了一眼——沈暮還未出來。

他關掉吹風機,轉身麵對蘇木,神色冷淡:“有事?”

“想和你單獨聊聊。”蘇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意味。

言西慎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底卻無笑意:“我和你有什麽可聊的?”

“聊蘇澄。”蘇木直直看著他,“聊這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