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要換娘?行!我嫁太子你哭去吧

第152章 大結局(二)

望星台南兆皇宮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四大宮門外的全景。

每當有重要節慶,慶帝和安皇後便會聯袂來到望星台審閱軍隊,還可以通過建在那裏的擴音器具傳達指令。

“可我們不是應該先去重華殿嗎?”沈星染卻反手拉住了他,“宮外出了大亂子,皇上定會先處置在重華宮中的安皇後和宋詡,而且,你不也等著他們兩敗俱傷麽?”

聞言,顧津元劍眉微挑,“你說得倒也不錯,先瞧一瞧皇上如何處置宋詡那個假貨,而後……擒賊先擒王。”

如此一來,他便是此役最大的功臣。不費一兵一卒,就替秦王解決了慶帝這個大麻煩,還能將弑君的罪名栽在宋詡頭上。

這麽想著,他的目光也生出一抹戒備,“你想去重華殿,是想見宋詡吧?”

沈星染毫不猶豫點頭,“當然,我若不能親眼看看他的廬山真麵目,想必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此時她眼底被戲耍和欺騙後的氣憤也叫顧津元放心了些。

他順勢應了下來,“那咱們就近先去瞧瞧。”

兩人來到重華宮主殿時,門口的禦林軍戒備森嚴。

顧津元鬆開她,掏出一塊秦王宋玉給的信物緩步上前,一番交涉,禦林軍畢恭畢敬放了他們二人進去。

剛走近大門,竟瞧見德雲公公就在廊外畢恭畢敬站著。

“皇上真的來了?”

顧津元給沈星染遞了一個讚許的眼神,兩人繞到一側的窗柩外,戳了個小洞,觀察著屋內動靜。

靜謐的宮殿內,依稀有個人影躺在榻上,從他熟悉的著裝,沈星染一眼可見,那就是被強留在宮中的宋詡。

東北角屏風一側精致的紫檀木桌上,桌上擺著一張棋盤。

帝後端坐對麵,一黑一白,正激烈博弈。

氣氛安靜地近乎詭異,兩人也不敢發出聲音,直到一刻鍾後,窗內傳來“咚”一聲脆響。

慶帝扔下了他手中的白棋,瞬間將局勢大好的黑棋撞得淩亂無序。

“皇上還是如年少時候一般,輸了就耍賴。”安皇後沒有惱怒,反而寬和一笑,慢條斯理地將黑棋和白棋分別挑出,放入棋盅。

慶帝原本帶了惱色的麵容,在看見眼前熟悉的這一幕時,那顆獨坐龍椅數十載早已冷硬的心,仿佛觸電一般,忽而湧出一股暖流。

他沉默地看著對麵的女人。

除了臉上的皺紋多一點,發鬢的黑發成了銀色,其他的,似乎還跟三十年前溫婉賢淑,讓他一見傾心的女子並無二致。

他們曾經夫妻一心風雨同舟,曾經曆經艱難險阻,也曾經攜手登上了權力的頂峰。

他將她視作一生中唯一可信之人,直到那場險些讓他命喪黃泉的宮變。

她的同胞弟弟帶著她的令牌,打開了宮門,幾乎要了他的性命。

可就在他被人追殺得落荒而逃的時候,她卻領著禦林軍誓死抵抗,讓所有人看到了一國之母的強悍霸氣。

與此同時,也將他身為帝王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

她總以為他是因為其胞弟謀反之事而不再信任她,其實非也。

她但凡有二心,那次宮變後,南兆早已成了安家人的天下。可她大義滅親,親自擒下了自己的胞弟,力挫叛軍,死守住了這座皇宮,讓安皇後成為南兆百姓傳頌的一代奇女子。

而帶著妃嬪落荒而逃的他,卻被人戳了一輩子的脊梁骨……

想到這些,慶帝的心再也無法平靜。

他廣袖一揮,掃落安皇後好不容易整理得差不多的棋盤。

嘩啦聲響,黑白棋子四散,如同他們攜手大半生卻終究難以改寫的結局。

“到了此情此景,你讓我如何再心平氣和與你對弈。”慶帝指著榻上躺著的鄒遠,“你讓一個與允辰身形相似的太監,貼著他的麵皮假扮他的時候,你心裏在想什麽?”

“你是想讓朕像一個傻子般,立一個太監為儲君,還是想扶持他與秦王抗衡,待他們兩敗俱傷,好讓你肚子裏這個坐收漁人之利!?”

“安南,你滿心算計,卻要朕心平靜氣,你以為朕看不出來嗎?你隻是用你的平靜,想要襯托朕的無能狂怒,你隻是想要逼瘋朕罷了!!”

安皇後垂臂端坐原位,鳳袍加身,工整得不見一絲褶皺,不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隻是靜靜看著他如一個瘋子般宣泄情緒。

明明被軟禁的她才是失敗者,可她隻用一盤棋,就卸下了他所有的偽裝,撕下他的謙和麵具。

天知道,他有多討厭這樣的自己,就有多討厭這樣的她!

“你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辯解不求饒!”

他怒目而視,龍顏冷戾,“你以為朕真的不敢動你嗎?”

光是欺君之罪,就足以將她廢後打入冷宮!

“皇上等這個機會等了這麽久,即便我辯解求饒,也不可能改變結果,所以,我為何要多此一舉呢?”

安皇後終於不疾不徐開口,“這些年,皇上總怪妾身沒有顧著你的臉麵,可你忘了,臉麵,從來都是自己給自己掙得。今日我不說多餘的,隻想與皇上下一盤棋,不就是給自己掙臉麵嗎。”

她抬了抬下頜,看著滿地的棋子笑,“我到死,都在贏皇上。”

“等我死了,皇上就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你給朕閉嘴!”

慶帝死死瞪著她,“你別以為這樣做朕就會被你激怒,賜你一死,朕要你活著,朕要你活著好好看看,沒有你安南,朕依然能將朕的江山治理的風調雨順,沒有你安南,朕的國家和子民,依然國泰民安!”

安皇後卻是無奈輕笑,“好,那妾身便勉為其難看一看,皇上能有多能耐。”

她朝門外看了一眼,“出了這個門,此生便與君長別了,臨走前,皇上可願與妾身喝一杯合巹酒,這是您欠妾身的。”

聞言,慶帝瞳孔微縮。

當年娶她的那夜,他有緊急軍務要立刻離開,她也是這般溫婉地笑說,“夫君快去吧,隻要咱們夫妻同心,合巹酒什麽時候喝都行。”

後來,他一去就是兩年,回來時他們圓了房,誰也沒提著合巹酒的事。

原想著,她是不拘這些虛禮的,沒想到,她記到了現在。

如此看來,她的賢德大度果然也隻是流於表麵罷了。

“好。”他幹脆道,“喝過合巹酒,你我此生緣盡。”

……

沈星染和顧津元隔著窗柩,看著帝後如同一對尋常夫妻相對而坐。

重華殿依然是那個重華殿,可氣氛終究是不同了。

安皇後拿起德雲公公端上來的酒壺,掀開壺蓋聞了聞,笑道,“上好的女兒紅,德雲果然知道皇上的喜好。”

話落欲替慶帝斟酒,慶帝卻伸手按住了她。

順勢從她手裏拿過酒壺,“欠你這麽多年,理應由朕來斟。”

沈星染看著慶帝虛偽的麵容,隻覺可笑。

這分明是擔心安皇後在他酒裏動手腳,還裝得真有多愧疚似的。

顧津元看著帝後兩人相對無言的默然,不知不覺伸手攥住了沈星染的葇荑。

他悄悄垂眼看向女子的側顏,明眸皓齒,膚白賽雪,翠藍色的衣裳到了她身上絲毫不顯老氣。

雖說來得匆忙,可身上首飾打扮樣樣得體,領口上幾朵淡雅的白梨花,襯得她幹淨明澈,一如往常的落落大方。

他和她的過去,似極帝後的從前,彼此相愛過,誤會過,也在悄無聲息地厭憎過彼此。

可如今他唯一確定的是,他不願和沈星染之間變得如同帝後那般。

貌合神離半生,最終合巹訣別。

這一回,他無論如何也要找回從前的那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