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公布身份
他連聲音都是溫和的,可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極其強硬,讓木塔無言以對。
木塔想了想,又道:“開放商路自然是沒問題,隻是除了這些商品,糧食和藥材能否也成為可以買賣的商品?”
陸雪吟斷然道:“這個不行。”她語氣堅定:“這兩年天災不斷,我們大乾的百姓糧食還不夠吃呢,沒有多餘的糧食可以外售。至於藥材……也是那句話,我們內需還不夠,沒有外售的計劃。”
這倒也是真的,木塔也知道大乾的情況,陸雪吟這也不是推辭。
但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可是他就算冷靜下來,大腦裏還是很混亂,至少沒辦法做到冷靜思考的程度。
最後他隻好說道:“事關重大,我還要回稟給大王。”
陸雪吟輕鬆地靠在椅子裏,一副從容鬆弛的模樣:“木塔大人,你代表的是韃靼來和談,若是連這點程度的事情都決定不了,那還是趁早換個能做主的來跟我談。我沒那個時間來跟你浪費。”她語氣淡漠:“這麽商量來商量去,也確實浪費時間。要不然我讓陸家軍陪著木塔大人一起回去勸勸韃靼王?”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陸晨陽變成了女子也一樣難纏!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可惡的女子!
韃靼的女人已經算是豪爽潑辣,也沒有她這樣的啊。
燕行含笑地望著陸雪吟,他說過,她跟誰都不一樣,她是獨一無二的陸雪吟。
木塔咬牙說道:“陸大人放心,絕對不會耽誤和談的。”
陸雪吟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大發慈悲地說道:“那木塔大人還是回去商量商量吧,不過別讓我等太久,我這人耐心不太好。”
陸雪吟說完站起身就率先走了出去,燕行連忙跟在她的身後。
陸雪吟一走,堂內的人立刻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陸晨陽竟然是個女子!
此時陸晨陽是個女子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雁回關。
百姓們和將士們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雖然一開始,他們也是一樣震驚。
但……
“陸大人是女子?女子竟然也這樣厲害!陸大人也太厲害了吧?”
“可……可她是女子啊,哪有女子為官的道理?”也有人忍不住反駁道。
這樣的聲音很快就引起了不滿。
“女子怎麽了?雁回關是被男子弄丟的,這天下大亂是因為男子無能而造成的。如今陸大人奪回了雁回關,讓天下太平,怎麽就不能當官了?”那人一臉鄙夷地說道:“陸大人做了那麽多好事,她是女子又怎麽樣?”
這種說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有人說道:“我當初走投無路,快要餓死的時候,就求菩薩能救救我,那個時候我可沒要求是男菩薩還是女菩薩。”
可最後菩薩沒救他,是陸晨陽救了他。也許菩薩是陸晨陽派來的呢?那麽陸晨陽是男是女,他都覺得她是很好很好的。
是她救了他們。
在經曆過痛苦的絕望之後,百姓們都變得淡定起來。在生死麵前,什麽都不是大事,性別這種小事,並不重要。
不過很多人都明白了,難怪陸晨陽開設的學堂中不分男女,都可以入學。那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女子,她本身的才學就很出眾。
關於陸晨陽科舉六元及第的事,許多人依舊認為這也是陸雪吟幹的。沒人覺得陸雪吟是半路頂替,反而覺得,陸大人這樣厲害,那六元及第也不在話下,也是她能做出來的。
陸雪吟完全徹底的取代了陸晨陽,並且接受了她是女子的這件事。
今天的和談結束了,韃靼使團回到了驛站,而魏光和羅飛則是去了街上逛逛。
韃靼使團也想逛,而且陸雪吟也沒有限製他們的行動。但他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雁回關的百姓對韃子恨之入骨,恨不得弄死他們才解氣,這出去實在是有點危險。
他們還是低調一些吧。
魏光和羅飛走在街上,聽到許多人都在說陸晨陽女子身份的事,這是目前雁回關最大的話題。
然後兩人都發現,他們都接受了陸晨陽是女子的事,並沒有因為她的性別而對她產生任何不滿。
魏光突然怔住在原地,他望著城內的百姓出神。
羅飛狐疑地看向他:“太傅,怎麽不走了?”
魏光歎喟道:“這座城才被拿回來多久?他們曾被韃靼占領,可是在陸晨陽的治理下,這麽快就恢複了生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和期許,陸晨陽真是了不起啊。”
哪怕他們穿著破破爛爛,但他們的眼神和表情卻讓人感覺到希望。誰能想到這是一個剛被收複回來的城呢?
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晨陽。
以前聽過的再多,都不如此時親眼見到來的震撼。
他覺得太子殿下可能贏不了了。
他也這樣說出來的:“殿下有如此強勁對手,勝算不大。”
羅飛有些不滿,他堅決維護自家主子:“太傅,您怎麽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陸晨陽是厲害,但是我們殿下也很努力啊。”
可是治理天下光努力是沒用的。
魏光心頭沉甸甸的,他搖了搖頭,沒再說多言。
陸晨陽是女子,最開心的是燕行,第二個開心的人是衛東。
衛東知道消息的時候,頓時恍然大悟。難怪他們都說,陸晨陽和招喜之間清清白白,原來如此!
那可太好了!衛東美滋滋的,他正在配合祖興為抓韃靼的探子,滿臉的喜色,對著剛從外麵回來的祖興為說道:“祖將軍,晚上我請你喝酒。”
祖興為挑了挑眉頭,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小氣的很,平時對自己小氣吧啦的,省著錢說要給他媳婦兒買點心,今日居然舍得請他喝酒?
衛東笑著說道:“大人是女子,招喜和大人之間清清白白的。”
祖興為愣住了,他隻聽得到一句話,大人是女子?!
那個拿下大乾半壁江山,讓嶺南改頭換麵,收回雁回關,與韃靼和談的人居然是個女子?!
陸氏體係下的各方人馬也都陸續知道了這個消息。
嶺南是最平靜的,震驚了一下就震驚了一下。其他地方比如說寧州、安州、渠州,也差不多,他們就算有意見也不重要,還能反了陸晨陽不成?陸家軍可沒有一個對陸晨陽有意見的。
但是有一個人和崩潰,那就是張茜。
張茜聽說陸晨陽是女子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她見了陸晨陽第幾次的時候就跟人告白了?啊啊,她想原地升天!大人當時是不是笑死她了?
黑曆史,張茜恨不得掐死當初那個自己。
因為此事,張茜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敢給陸晨陽寫信。
此乃後話。
反正,陸晨陽是女子這個消息,漸漸的傳遍來著整個大乾,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風波。
大家都震驚於她的身份,覺得女子居然也能如此能幹。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並沒有對她的權勢造成多大的影響。
陸晨陽的底氣不在於性別,而是那驍勇善戰的陸家軍。
這個被趙清婉當作把柄的秘密,就這樣平穩地被世人所接受。
在震驚過後,大家也都反應過來。
尤其是木塔,他後知後覺的想到,陸晨陽是男是女跟他有什麽關係!韃靼該賠償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他為這事分心幹什麽?陸晨陽是女子,難道他們韃靼還能有男人把她給娶了?
就算他們韃靼願意,陸晨陽也不願意啊。
所以木塔還是將精力放在了討價還價上,主要就是戰馬的數量。
木塔知道,態度強硬肯定不行,他們是戰敗方。所以他打算以柔克剛,每日見到陸雪吟就開始哭,就說韃靼日子過的有多麽艱難,說他們生活有多麽困苦,百姓都在水深火熱之中。
陸雪吟被煩的不行,人家如此放低姿態,她也不好直接把人給打出去啊。
陸雪吟想了想,讓人去了一趟淮安城,催祖興為和衛東,盡快把韃靼探子抓出來。
這一日,木塔又例行公事一般去找陸晨陽想要哭窮。
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就與一夥人不期而遇。
祖興為身後帶著一串人,那真的是一串,每個人都被繩子綁著,綁了一串,足足有三十多人。
木塔掃了一眼,腳步就是一頓。
這些人看著有些不對勁兒,能讓祖興為親自來抓的人。那些被綁的人相貌平平,主打一個普通,扔在人群裏都找不到的那種普通。
這種人最適合做探子,因為不起眼。
木塔心裏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木塔想走,不過侍衛卻擋住了他的腳步,“木塔大人,我們大人有請。”
木塔隻好硬著頭皮跟著侍衛去見陸雪吟了。
如今陸雪吟恢複了女子的身份,也開始身著女裝了。但她大部分還是穿的褲裝,颯爽英姿的,看著利落的很,倒是比以前少了幾分儒雅。
她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看到木塔,便露出了一個笑容,看起來爽朗幹淨:“木塔大人來的正好,我給你介紹幾個人認識認識。”
她說著,就看了祖興為一眼。
“祖將軍,你給木塔大人介紹介紹。”
祖興為一抱拳,便道:“這些屬下從淮安城裏找出來的韃靼的探子,他們往外輸送了不少情報。”
他說著,一個一個的開始介紹起來,木塔聽著臉色就黑了。
陸雪吟神色就有些冷峻了,她語氣平靜:“這雙方安插釘子的事,本也是正常,大家各憑本事。”她說著,目光對上了木塔的眼睛:“不過看來貴國的本事不佳,被我抓到了,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你們一直拖著和談的事不肯鬆口,為了百八的戰馬跟我扯皮,說實話,我很不高興。”
此時的她釋放出了威壓,讓木塔渾身緊繃,額頭上甚至還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
陸雪吟此舉他心知肚明,是為了逼迫他盡快答應和談條件。
木塔頹喪地垂下頭來,抓到幾個探子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陸雪吟此舉所透露出的態度。
她如此強硬,要是他們再拖拉,隻怕陸雪吟會采取更強硬的手段了,比如說根本就不談了。
為什麽要和談?是因為韃靼已經無路可退了。
而且陸雪吟對戰馬如此重視,他也隱約知道點原因。陸雪吟眼饞騎兵也不算什麽秘密了,所以她對戰馬的數量如此執著。
木塔果然上道:“陸大人所言甚是,我們韃靼肯定是有誠意的。戰馬的數量我們答應了,隻是希望陸大人在別的物品商稅上能夠通融一二。”
陸雪吟答應了。
木塔走後,錢越走了進來。
“大人何必要答應他?外族人最是貪心。”錢越對韃靼天生沒有好感。
陸雪吟說道:“開通商道,看起來是對兩國都好的事,但……”她嘴角輕挑:“論做生意,我們漢人能甩他們韃靼人幾百條街。降低商稅,讓兩國貿易更多,對我們來說才是好事。”
錢越微微頷首,讚許道:“還是大人考慮得周到。”他說著,語氣輕鬆:“從大人選的這幾種商品就知道了。”
最重要的幾件貿易商品,從韃靼給大乾的是牛羊,而大乾給韃靼的是瓷器、絲綢和鹽巴。這隻是重要的商品,還有很多種其他種類。
但光是這幾樣東西就大有學問。
韃靼人身材魁梧高大,是因為他們的牛羊養的好,吃的肉好,吃的人自然人高馬大。所以陸雪吟是想要增強漢人的體質。這是個長久的計劃,但他有耐心。
瓷器和絲綢都非常昂貴,隻有韃靼貴族可以用得起。將這些昂貴的東西運到韃靼,掀起他們的攀比之風——不管哪個國家的貴族都不缺奢靡之風。
貴族們就會搜刮百姓,衰減國力。
至於鹽巴,這是韃靼最缺少的東西,陸雪吟將這個東西加進去,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讓韃靼人看到她的誠意,她是真心與韃靼和談的,所以連鹽巴這樣的東西都可以交易過去,她如此誠心,還有什麽可不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