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01章 再遇白翡

那邊黎昭已經反應過來,當下用發簪在牆上一劃,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印記,自己翻牆跳了進去。

寒風四起,一排排黑漆漆的蝙蝠呼啦啦掠過頭頂,這裏很是陰森,空無一人,伸手不見五指,一段詭異赤色的光芒自腳下亮起。

樹木影影綽綽,入眼的是一麵莊嚴肅穆的大門。

推開門,並沒有嗆人刺鼻的灰塵,裏麵幹淨的很,如果不是眼前一張張黑紅的牌位,或許黎昭會覺得這是皇宮裏一處再普通不過的宮殿。

忽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去,隻有一個小小的洞口在一閃一閃,漏出刺目的光來。

她好奇走上前去,外人隻知道白家是濟世救民的醫藥世家,卻不知道這樣的大家族也是會用毒的,尤其是在祠堂裏麵。

黎昭拿出一塊麵紗,輕輕覆於麵上,麵紗已經泡了解毒的藥汁,能支撐三四個時辰。

門外響起不小的動靜,她四下望去,除了牌位後麵,不見任何能隱藏自己的地方。

無奈之下,黎昭鑽進牌位下麵,靜靜聆聽著。

木門“嘎吱”一聲被打開,傳來幾人的竊竊私語:

“剛才是什麽動靜?”

“這裏是家裏的祠堂,供奉著多少先祖,可不許有任何的閃失。”

說著,幾人對著牌位行了一禮,然後四下尋找起來,眼看著離著她越來越近。

她已經能聽到幾人的呼吸聲,還有刀劍的叮當聲。

……黎昭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手心捏緊一包睡睡粉。

倏地,外麵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祠堂的門怎麽開著,誰在裏麵?”

——是白翡。

他怎麽會在這裏?

黎昭凝神沉思,忽然麵前閃過一道白光。

“祠堂重地,是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他居高臨下睥睨著,冷冷盯著她,眼中不見熟悉的溫度。

身後幾人立刻退下去,嘴裏說著抱歉的話。

等到祠堂隻剩下他們二人的時候,氣氛逐漸尷尬起來。黎昭嘿嘿一笑,試圖能緩解一下:“原來是白先生,真是好久不見啊。”

“你在這裏幹什麽?”看樣子對方並沒有敘舊的打算。

她也不掩飾,直截了當說明來意:“我是來取藥砂的。”

白翡向左邁出一步,做了個“請”姿勢。

“你這是……”這是請她過去嗎?

“不是來取藥砂的,為何不去?”他反問,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向外看,遠處的山丘高低起伏,宛如接天的黑影,霧蒙蒙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網子。

黎昭疑惑地歪了歪頭,這兩者有什麽關係嗎?

“出了祠堂後,向右走三十步,能見到那一處就是。”他轉過身,頎長的身影藏於月色之下,任由月白色的衣衫被清風胡亂吹拂著,整個人宛如來索命的厲鬼。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你隻管放心去。”

可黎昭心裏有太多的疑問,比如他、比如白家……萬般話語隱於喉口,如一根長著尖刺的魚骨,怎麽都吐不出。

或許是看出她的不解,白翡輕聲一笑,壓低聲音,清脆悠揚的聲音在祠堂回回****,緩緩入耳:“有什麽不明白的,就等你出來再說吧。”

他輕歎一聲,優越的眉骨在月下更加顯眼:“白翡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家藏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黎昭從他身邊掠過,卷起一抹不甚熟悉的香味。

白翡常年與藥材打交道,因此身上總是帶著花草與春泥的香氣,可今天卻罕見地熏了一層不厚不薄的沉水香。

像是在掩飾什麽。

他在掩飾什麽呢?

她不知道,隻好在出了祠堂後再看一眼,那人留了半個身子在裏麵,無論忽明忽暗的月色怎麽走,始終照不到他,好似一隻被拋棄的飛鳥,隻能藏在滿是醃臢的小巷裏。

“白翡……”她朱唇輕啟,被露水沾濕的頭發緊緊貼在鬢角,狼狽,卻不掩清麗的容貌。

那人依舊藏著,不見任何鬆動。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這裏就是白翡說的地方了。

黎昭停住腳步,入眼可見的是一麵碎石堆砌的石牆,腳下是滿地的落葉,可見墓主人是多麽的不受重視。

白霧如絲,一縷一縷飄**著,纏人的很,她伸出手,試圖能揮散幾分。

腳下的土地驀地開裂,黎昭驚呼一聲,轉眼間就掉進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穴裏。

她勉強睜開眼睛,手掌傳來尖銳的觸感,膝蓋上滲出點點猩紅的血跡。

麵前是一條長而深的甬道,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甬壁上掛著一個又一個火把,正靜靜燃燒著。

長生燭?黎昭借著牆壁,堪堪站起身來,好奇地小步探過去。

越往裏走,火把越來越少,甚至還有一個隻剩下兩點火星。

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有氧氣的話,這些火苗是怎麽燒起來的?她看著火把正下方,地麵上有一片小小的油漬,看樣子是新添的。

有人在維護這些火苗!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腦海中成了型。黎昭不禁後退兩步,向身後看去的時候,那些火把竟已經熄滅,隻剩下麵前這個……

沒有絲毫猶豫,她小心取下火把,若非洞穴實在太高她爬不上去,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裏。

墓室門修得很高大,上麵有著大片鐵紅的鏽跡,撲麵而來是大麵積的銅鏽味,看起來是許久都沒打開過。

黎昭沒有盜墓的經驗,也不知道這樣的門要怎麽打開,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眼神驀地看到一處小小的凸起。

它很不起眼,就在門的右下方,要不是她個子不高,說不定都看不見。

事出反常必有妖,黎昭凝神,先是掏出一根針,針身細長,落地有聲,正適合送出去。

幸好之前跟師父學過飛針的手法,她躲到一邊,手腕發力,用力一甩,那根針正正好好落在凸起處。

“轟”地一聲,墓室門猝不及防地升了上去,墓室裏飛出兩根長了鏽斑的白羽箭來。

裏麵果然有問題,她壓低身子,貓著腰緩緩靠近墓室門,卻在看到裏麵的時候麵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