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人一巴掌
鹿與眠下馬,先是冷漠地甩了白馬一巴掌,她手掌出了血,順帶著蹭了白馬一臉。
“畜生東西,還敢在大街上放肆!”
柳瑾昕趕忙用帕子給她擦了血,仔細包裹起來。
白馬的主人也追趕過來,是個少年,跑得滿頭大汗,還是生麵孔。
“在下寒止,多謝……”
鹿與眠也毫不客氣地甩了他一巴掌,順帶嘲諷一波:“這般衝撞人的畜生,你還敢放到大街上?”
怪不得師祖要把她送出去,柳瑾昕抿了抿唇,顯然想明白其中緣由。
“我……”寒止還想狡辯,就被她打斷:“出了人命你擔待得起嗎,還是說你覺得你的馬更貴?”
後麵的少女也急急忙忙跑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異域服飾的婢女,幾人形容略顯狼狽,少女先穩住寒止:“寒止,不可與人衝突!這事本就是我們做得不對。”
少女的模樣有些熟悉,柳瑾昕眯起眼睛,細細打量。
“新麵孔,沒見過呢。”鹿與眠上前,仔細打量著少女:“北周國的流霜公主,對嗎?”
語罷,街邊立馬爆發出一陣言論:
“原來是北周人啊,怪不得這麽猖狂,敢在長街縱馬!”
“要不說呢,原來都是一路貨色啊。”
對於這些話,鹿與眠本沒有什麽感覺,直到聽到一句“我瞧這公主也是美貌動人啊,嘖嘖嘖。”沒等寒止動手,她先把那人提出來,一手直接扔在地上。
巡街的士兵注意到這邊動靜,趕忙跑了過來。
“鹿姑娘。”為首的先是抱拳行禮,鹿與眠好打人的威名在外,偏生北辰宮護犢子,這些人平日裏見到多少都會避著點,生怕惹到這位活祖宗。
她指了指地上那人,冷聲吩咐:“這人對北周公主出言不遜,一會兒帶走。還有,這倆人放了一匹瘋馬,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按你們的規矩來。”
謝天謝地,終於有了一句明話。幾人七手八腳抓了人,對於江流霜這位異族公主,他們也拿不準主意,便請示了京兆尹。
京兆尹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一聽說鬧事的人還有鹿與眠,不自覺回想起那天晚上她提著一顆腦袋踹開門的恐怖場麵,差點又昏死過去。
江流霜看著四周,眼圈發紅,雙唇不自覺抿著,她第一次在異地感受到如此大的壓力,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同為女子,柳瑾昕覺得她有些可憐,但礙於地方不對,她也不能說些安慰的話。
寒止被鹿與眠甩了一巴掌,臉上原本就掛不住,江流霜受了委屈,他恨不得拔出刀與這些人決一死戰,可腰間空****的,哪有什麽刀槍棍棒,隻能咬著牙將這口氣咽下。
“覺得我讓你丟臉了?”鹿與眠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緊接而來的是不留餘地的嘲諷:“你放了一匹瘋馬差點踩死人,別說你是北周的人,便是我們大齊的王公貴族也沒有這麽幹的!你差點害死人,有什麽資格覺得委屈?”
接著,她又甩了他一巴掌,四周的人都震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好似這巴掌是落在自己臉上。
寒止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清楚。好在江流霜扶住他,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寄人籬下,還是安分些吧。”
她轉身,看到那匹白馬正討好地走到寒止身邊,鹿與眠一個沒忍住,又甩了白馬一巴掌,罵了一聲:“不知分寸的混賬東西,再讓我見到你,我一定捅死你。”
“看什麽看,都散了!”她對著四周吼著。
等周邊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時候,柳瑾昕豎起大拇指:“師叔,你幹了我不敢幹的事。”
方才那小孩的母親拉著他,說什麽都讓小孩給鹿與眠磕個頭。她立馬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推脫:“不不不,職責所在職責所在,這是我應該做的。”
小孩說什麽都給她磕了一個頭。
“這孩子可真乖啊。”柳夫人誇了幾句,把母子倆送走後,她心中震驚於江流霜的樣貌,久久不能回神。
這一天鬧騰的動靜有些大,等消息傳到黎昭耳朵裏的時候,她和柳夫人做出了同樣的反應:“啊?”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我沒忍住扇了他兩巴掌,當然我可沒動公主啊,我還是知道點分寸的。”鹿與眠淺啜一口熱茶,舒服地眯起眼睛。
謝昀一反常態地表現出了讚同:“小師妹這事做得不過分,師兄你說呢?”
莫名被提到的楚辰抬起頭來,先指了指自己:“我嗎?我反倒覺得有些不安。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師妹當街下了人家麵子,日後難免會被針對。”
“流霜公主,江照月的妹妹啊,怪不得現在還在驛站呢。”這些天黎昭隱約記起來一些事,她對江照月還有些印象,隻記得這人不僅威脅,還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玉瓷茶杯上方,溫熱的白汽氤氳著,很快模糊了一片風景。
和親公主帶人當街縱馬,這事兒逐漸發酵到上呈永元帝的折子上,他眉頭一皺,將折子甩在一邊:“再不消停,就給她送回去。”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軟和下來:“罷了,北辰宮都收拾了,朕也不想囉嗦她們。念在還是個小姑娘,這次就先放過她們。”
鄢淩適時上前:“陛下,可要臣安排些人盯著?”
這一盯可不要緊,可算是讓她找出些貓膩來。
“陛下,臣找到了一些東西……”她輕抿嘴唇,不情不願地遞上一張密函。
永元帝瞅她一眼,似乎在問:這什麽東西?
“鎮撫司探查到,流霜公主有意打聽您的行蹤,似乎是在密謀什麽。是臣無能,尚未查清她們這麽做是何用意。”說著,她單膝跪在地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打聽朕的行蹤?朕常年不出宮外,有什麽好打聽的。”永元帝說著,蘸了墨水,提筆揮就幾個大字:春祺夏安,秋綏冬禧。
李德福狗腿地研磨:“陛下這字老練。”
永元帝嘿嘿一笑,吩咐著:“等晾幹了裱起來,送到北辰宮,讓他們小兩口掛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