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不了再換一個
“可能解釋起來比較麻煩……”黎昭思忖著，眸間凝著一股淡淡的愁緒，旋即脫口而出：“他被大水衝走了，直到現在都沒有下落，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才能找到他。”
鄢淩接上她的話，順勢而為：“眼下當務之急應當是找到——今天吃什麽？我們可是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餓瘋了的話，身子一弱，也是容易患上瘟疫的。”
更重要的不是保護好自己嗎？黎昭白她一眼。
葉靈均吸了一大口氣，覺得自己活了過來：“那我去找國師，你們去找食物？”
這樣的分工還算合理，他一個男子出走在外，辦事也比她們更方便些，何況黎昭還帶著一個孩子，身邊更離不開人，而且鄢首領也缺少和人交流的經驗，這人一般都是直接動手的，還不如他去。
“如此……甚好。”事到如今，黎昭也說不出什麽更有建設性的話來，隻能按著他的意見走，隨即，她想起來一件事，問葉靈均：“你可認得土茯苓和夏枯草？”
葉靈均重複一遍，歉疚地揉了揉頭發：“我隻喝過茯苓茶。”
“那……馬齒筧呢？”黎昭又問。
“這個我認識。”可算逮著一個知道的了，葉靈均興奮的大喊，身後仿佛有條尾巴般一搖一搖。
好像一種大齊會養的寵物……
很快，幾人分頭行動，且不說能不能在水裏找到人，就連紮根地裏的莊稼都被衝走了，還能找到什麽吃的？
一番折騰下來，幾人竟是毫無收獲。
懷裏睡著的女孩依舊昏迷不醒，沒有藥沒有食物，一時間陷入兩難的境地。
黎昭抱著女孩，小心翼翼摸著她的臉頰，驚呼一聲：“怎麽這麽燙？”
額頭燙的過分，臉頰也是紅紅的，明顯是發燒了。
鄢淩將女孩搶過來，也摸了一下：“高熱不退，這是瘟疫發作了，我帶她出去，你們兩個小心點。”
“等——”話還沒說出口，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中，再不見蹤影。
已經夜晚時分，空氣瞬間冷了下來，結出一層薄薄的霜。
“起霜了，又要死人了。”葉靈均撥拉一下葉片，長歎一聲。黎昭則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外麵傳來一聲長呼：“朝廷來人了！”
一時間，四周燈火蔓延，漸漸地，這樣明亮溫暖的一張毯子席卷了一片水域。
徐州總督沈清臣親臨，群情四起，眾人無不支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下跪，以祈盼這樣一位愛民如子的父母官能夠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黎昭自人群走出，頭發微濕，粘在雪白的肌膚上，有些不舒服。
幾乎是脫了力一般，她終於堅持不住，在濃重的月色和火光中倒了下去。
……
時間仿佛過去很久，又好像沒有很久。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覺自己已經身在總督府，守著她的是褚瑤，這時候已經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起，做的不是好夢。
煙花易逝，彩雲易散，好夢從來留人睡。沒一會兒，褚瑤就被驚醒，身後浮起一層冷汗。
“皇姐，你醒了。”她鬆了口氣，又摸了摸黎昭的額頭，有些慶幸：“還好還好，你沒被傳染上。都快嚇死我了。”
這樣的關心有些猝不及防，除了沈綏外，黎昭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樣明烈的照顧，更別說還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即便已經穿越過來兩年，可她的靈魂本質上還是一個現代人，因此感覺十分不自在。
“皇姐你別擔心，沈大人已經派人去找國師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的。”她心裏十分忐忑，小心翼翼觀察黎昭的神色。
幸運的是，黎昭沒多大反應，隻起身在桌上塗塗畫畫，不知道寫了什麽。
“金銀花、白**，還有……海金砂，這是治瘟疫的藥方嗎？”她試探問著。
黎昭點點頭，卸下一身的疲憊，她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嘴裏念叨著：“可有大夫去了？”
“徐州能動彈的大夫都去了，又從旁邊的幾個州府借了不少來，這時候已經在路上了。”
都從旁邊借了，能是多好的情況？
她強打起精神，拿起方才寫好的方子：“朝廷那邊還需要你，你先留在這兒，大災過後必有謀反，提督衙門四周有重兵把守，還算安全些。”
即便是謀反，大多也是搶掠一些平頭百姓，也不見有人敢鬧騰到衙門口，可這次不同，裏正夥同北周共同締造的水災，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牽著鼻子走，將矛頭指向當今的永元帝。
屆時才是真正的一發不可收拾。
有了提督衙門的幫手，這場瘟疫也不怎麽可怕了。
但令黎昭一直放不下的，一是隱於月色中的鄢淩，二是遲遲沒有下落的謝昀。
一直過了兩個月，炎熱的夏季堪堪捱過，這場瘟疫終於走向了尾聲。
可那人依舊沒有消息。
“皇姐，你都瘦了一圈了，還惦記著呢？”褚瑤端著一碗熱粥，一字一句勸慰著：“一個男人而已，你要是喜歡，改天讓父皇再給你指一個便是，何必折磨自己呢。”
？
黎昭怔愣片刻，隨後瞠目結舌，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這符合周禮嗎？”
“你是公主啊，又不需要給人守孝三年什麽的，便是安陽侯見了你都要行禮，你何必為了一個男人暗自神傷呢，一點都不值得。”褚瑤小聲嘟囔著，絲毫不理解她此番做派是因為什麽。
不多時，葉靈均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瞧瞧我帶誰回來了？”
黎昭喜出望外：“謝——”見到來人，她立刻將後半句話咽了下去，不想卡在喉嚨裏，噎得生疼。
“見到我，不開心嗎？”鄢淩歪歪頭，手上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模樣怯生生的。
“臣見過端慧公主，公主千歲。”她將女孩放在腳邊，對著褚瑤行了個大禮，“臣去了一趟醫館，耽誤了不少時間，還請公主和禦史大人見諒。”
女孩麵色紅潤，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換洗幹淨，看樣子，鄢淩將她養的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