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197章 奇怪的密令

可楚辰絕對不會說實話,黎昭心想,上次他就磕磕巴巴,似乎很不願意她知道些什麽,又或者說——是在對她隱瞞什麽。

難道和他的過去有關係?

抱著這個疑問,黎昭罕見地翻了翻藏書閣裏的名冊,赫然發現楚辰名字底下大片空白,僅有一個簡單的來曆——駱家古墓。

看來這地方是不得不去了……她思忖著,額頭忽然迎上一個溫熱的手掌。

“離得太近了,對眼睛不好。”謝昀溫聲提醒,也就隻有她,能讓自己如此上心。換做是褚雲霽,這時候已經被刺撓不知道多少回了。

黎昭歪歪頭,問他:“師兄的來曆,你清楚嗎?”

他哼笑一聲,演了一出答非所問:“師兄比我來得早,我怎麽知道?這事兒得問故去的師父。”

北辰宮不養家生子,都是在外采買丫鬟和小廝,有時還會讓前院的弟子充當小廝一角,一來厲行節儉之風,二來遵守祖上的規製,二者折中,取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所以一時間,還真摸不出來個所謂的老人。

黎昭犯了難,這事兒總不能直接去問楚辰啊,多冒昧、多尷尬啊,她幹不出來。

可謝昀卻在一旁煽風點火,食指沿著她的肩臂輕滑,一路來到脖頸處,細細摩挲起來:“你瞧,師兄平日待你極好,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呢。”

“我看師兄對你也挺不錯的,怎麽你不去?”黎昭白他一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伺候。

他眼珠一轉,霎時間換了副新說辭:“師兄他……與我關係一般,你想啊,我這也算是奪了他的位子,不僅沒把師父的傳承發揚光大,反而日日沉迷於溫柔鄉,如此不孝不義之徒當了國師,這些年來他心裏能沒有芥蒂?”

那也和她沒關係吧,黎昭眨巴兩下眼睛,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沒等兩人商量出個所以然,倒是白翡從窗外探出一個頭。

“你怎麽上來的?”黎昭問。

他用下巴示意腳下的木梯。

這木梯原本是謝昀偷偷弄得,後來一直沒拆,也就給了黎昭可乘之機,這邊剛完婚,那邊就鑽進去了。

“昭昭,你有沒有覺得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

“所以,師兄與駱家古墓有聯係?”黎昭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白翡點點頭:“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當年駱家的確丟過一個孩子,還是一個男孩,算算時間,楚先生的年歲正好能對得上。”

這到底是從哪裏撿到的智囊啊!黎昭歎為觀止,什麽明白的不懂的,隻一問,就能得出答案。

謝昀覷了她一眼,沒敢說麵前這人人稱“江湖百事通”,不僅一藥難求,就連嘴裏的一個字,也堪比黃金萬兩。

現在這樣的消息,隻需要一句話就能問出來,甚至自己送上門來……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果然這年頭還是有熟人好使。

“白翡不過是看中了令夫人的才學,才不是因為你。”白翡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睨了他一眼。

所以還是熟人嘛……

至於顧聽雪的提議,黎昭一時半會兒沒有頭緒。

是,還是不去,仍舊是一個難解的題。

已經臨近深秋,夜晚樹影婆娑,綽綽的影子倒在窗欞上,隱約又動人。

黎昭迷瞪著眼睛,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

“怎麽了?”謝昀情不自禁地撓了撓她的下巴,像擼貓似的。

她哼哼唧唧,勉強拚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在想到底要去不去駱家古墓……”

去吧,怕是人家的詭計;不去吧,更怕追命索真如白翡所說那般嚇人。

就這樣糾糾結結了大半個月,她也沒拿出個主意來。

直到永元帝的密令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進了北辰宮。

那天,是個霞光正好的日子,黎昭像往常一樣走進書房,手上端著新出鍋的糕點,謝昀端坐於書桌上,眉頭微微蹙起,皺成一條好看的弧度。

“怎麽了?”她將點心放在麵前的桌上,青瓷與紫檀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怎麽悶悶不樂的?”

謝昀抬起頭,一看到她,眉頭舒展開來,如往常一樣微笑回應:“你尊敬的父皇,送來一些不是那麽好的消息。”

待的時間長了,連帶著說話方式都變了。

“什麽啊,讓我看看。”黎昭邊說著,邊接過他手中的紙條,入眼可見的是一方不過六寸大的紙片,觸之細膩溫和,水分適宜,正適合提筆陳書。

可惜這樣的好紙沒能配上好消息,倒是白費了工匠的一番巧思。

“聖上的意思是……讓我即刻前往駱家古墓。”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追查追命索的下落。切莫落到北周人的手裏。”

怎麽又和北周扯上了關係?黎昭微微皺眉,霎時間反應過來,上次那一行人躲在獵場,直到最後都沒能揪出來。

可葉淵將軍也會失手?她心中納罕,隨口問了一句:“葉淵將軍與敬王府關係如何?”

“先前是不大好,葉將軍與敬王因皇位繼承一事鬧得都不好看,現下倒是化幹戈為玉帛,又重修於好了。”謝昀隨口答道,並未察覺到裏麵的不對勁,隻以為是江流霜一行人過於狡猾,這才吃了悶虧。

反倒是黎昭意識到了什麽,可電光石火之間,一些疏忽而過的想法僅有一個虛幻的影子,怎麽都抓不住。

葉淵不會背叛永元帝,這是大齊心知肚明的事實,不然也不會冒著殺頭的風險獨自麵臨北周的浩**大軍。

若是這樣的人叛變了呢?

她想不出有什麽緣由,能讓這位忠心耿耿,甚至不惜以全家性命相博的鎮國大將軍,有了叛變的勇氣和決心。

密信是二刻送到,楚辰是在三刻來的。

一個簌簌秋影的午後,他罕見地來到了書房。

楚先生眼不能視,乃至不良於行,是北辰宮上下心照不宣的事實。可這一天,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不僅沒有拿著常用的拐杖,就連步伐也是如此穩健,仿佛從一開始這雙眼睛就明亮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