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43章 可著造作

鄢淩也注意到自己有些反常,便主動岔開話題:“宮裏的傳言,你們都知道多少?”

八卦,人類經久不衰的話題。

除卻深閨裏的褚瑤,在場的似乎隻有她知道的最多。因為是女子身份,日常也能接觸到後宮的妃嬪。

所以,話題的主動權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手裏。

“說的總不能是長寧姑姑吧?”黎昭有些不敢想了,之前不是還說鎮國將軍葉淵和長寧長公主有一腿,怎麽又來一個老國師?

北辰宮這兩輩人就可著褚家造作?

鄢淩沉默片刻,幾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她的臉上,良久,才得到一個捉摸不透的答案:“先帝爺在時的宮人,都被陛下清理的差不多了。當然,不是趕盡殺絕。那年奪嫡如火如荼,陛下擔心禦膳房的廚子下毒,索性全都換了一遍。當時還沒有驍龍衛,是葉將軍帶人一個個搜羅起來,聽說最後漏了一個老嬤嬤。按現在的年歲算,應該是死在某個水井裏了吧。”

老嬤嬤?黎昭霎時間抬起頭來,語氣急促:“是冷宮的瘋老太?”

事實證明,人在給人取外號的時候,想象力總是無窮的。

“瘋……老太?”褚瑤半天沒琢磨透這三個字,還以為是她的什麽加密傳信。

“還沒死?”鄢淩大驚失色,轉瞬間後背一涼,“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嬤嬤,能躲過葉將軍的搜查?”

甚至這麽些年都沒被發現,還被黎昭找到。

除非是葉淵故意而為之。

“即便躲過了,這麽些年來,又是誰給她送飯,保證她不餓死呢?”疑惑之際,謝昀又問出另一個問題。

指望葉靈均是沒用的,這小子壓根不知道他爹都幹過什麽。

沉寂的氣氛裏,黎昭的聲音格外明顯:“宮裏沒鬧過鬼吧?”

褚瑤打了個寒戰,聲音也哆哆嗦嗦:“皇姐你若是不問,我應該是不知道的。”

“冤魂太多,的確是該鬧鬼的地方,不過有天子之氣鎮著,一般的鬼怪不會輕易近身。這個可以放心。”一旁,專業人士謝昀給出最正確的解答,這才消除她心中的疑慮。

當然,說的也是一般的鬼怪……

不是還有皇帝愛子被神仙擄掠的傳聞嗎?

是真是假也無從考證了。

“老嬤嬤是真的,但……此事興許能和國師攀上關係,國師可還記得,您當初被鎖在鳳儀宮一段時日,是殿下親自去找的您。”鄢淩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謝昀點點頭。

她接著說:“那便對了。聽陛下的意思,您私拿出宮的那幅畫,正是皇太後的畫像,依照後麵的落款來看,是先帝爺親手畫的。”

黎昭也想起老嬤嬤的話,說:“當時老嬤嬤還說我和她的舊主長相肖似,我還以為是她框我。而且她還提到舊主,仔細算下來,似乎隻有皇太後一人能對得上。”

“姣妃娘娘被人陷害,打入冷宮後,一雙兒女全部出京。和當年師兄聽到的傳聞一模一樣。”緊接著,腦海中的記憶如珠連串一般,死死地糾纏在一起。

褚瑤看著桌上的劍穗,陷入沉思:“咦,若是皇祖母真的被陷害,為何父皇不為她平反?”

“兒子狀告父親,本就是大不敬,更何況他要告的還是先帝呢?”謝昀的聲音悶悶的,像是下雨前的空氣,粘著一點濕乎乎的潮意。

鄢淩也表示讚同:“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能作證的人死的死,攆的攆。何況罪魁禍首已於十年前離世,除了做成懸案尚可保留體麵,其餘的也別無他法。”

頭一次的,黎昭覺得十分心累,原來生在皇家,也不是事事順心。

難言的疲憊湧上心頭,酸酸澀澀的。

“所以,這一枚劍穗,會是誰的?”

幾人麵麵相覷,最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鄢淩的臉上。

反正東西是你帶回來的,你總得有個交代。

她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支支吾吾說著:“興許、興許是某個姑娘吧。或許崇敬師尊也說不定呢。”

至於為何不是小夥子,誰家小夥子能給人上供劍穗?

還是長安城流行的款式!

“崇敬師父的人多了去了,能進去你們玉清觀的,怕是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吧。”沉默間,謝昀給出一個完全沒想到的方向。

行走江湖的女子寥寥無幾,更別說武功高強的,簡直是香餑餑中的香餑餑,提到個名字就會有無數男子爭風吃醋。

無他,要麽有錢要麽有權,身後必然會有家族支撐。否則便是身負血海深仇,孤狼一隻,為保小命還是早早遠離的好。

“不過三人而已。但硬要和‘清’字牽上關係的,應該隻有司空娘子一人。她原本是廟裏的尼姑,法號早已散失,隻記得有個清字。”鄢淩左思右想,好歹找出一個還算沾邊的人物。

褚瑤忽然想起來什麽,語氣十分激動:“司空?皇祖母的母親也是這個姓氏。”

關係是不是有點遠了?

黎昭瞠目結舌,能有幾個人記得住奶奶的母親姓啥啊?

“司空”這一姓氏並不常見,幾乎是眨眼間,幾個人就知道該往哪裏跑了,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下墓,因此隻能傳信司空家,詢問家中是否有一女性長輩身在江湖。

“這樣寫會不會太冒昧了?”黎昭提著筆,半晌落不下去。

濃鬱的墨汁險些染黑一大片,謝昀眼疾手快,立馬收了筆,溫聲安慰她:“這樣寫就好,我帶了北辰宮的印章。咱們北辰宮辦事什麽時候要理由了?”

她轉念一想,也對,北辰宮辦事從來不需要理由,一句你行就夠了。

反正上天的意思就這樣,愛聽不聽。

於是信筆一揮,飛快寫完,逮著葉靈均讓他吹幹之後,才拿魚膠打了封。

乳白色的鴿子嘰嘰咕咕,看起來十分乖順,黎昭一個沒忍住,戳了兩下,不出三個時辰,果不其然打起了噴嚏。

“就你這體格子還下墓呢?”鄢淩口上這麽說,但還是心疼地端來熱水,“快些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