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47章 勝過任何一首情詩

褚瑤大吃一驚,問了又問:“這真不是半路被掉包了嗎?”

黎昭也是同樣的表情。溫酒瞥了一眼,伸出手:“能讓我試試嗎?”

本著死馬當活馬醫,她爽快地遞給他。

隻見溫酒從懷裏掏出一枚小玉瓶,輕晃裏麵的**,然後將紙條泡進去,不出意外地……拿不出來了。

他尷尬一笑,說道:“不要擔心,這隻是意外。”一邊用力搖晃手裏的玉瓶,約麽半刻,玉瓶不為所動,甚至裏麵的紙條已經泡透,呈現不正常的磚紅色。

“還是我來吧。”花叢邊的蘇玉婉看不下去,從繡棚上摘了一根針,輕輕一挑,紙條完好如初,末了再安慰他一句:“公子,倒也不必如此慌張。”

溫和的笑顏落在溫酒眼裏,霎時間紅了臉。

“少年的臉紅足夠勝過任何一首情詩。”黎昭附在褚瑤的耳邊,輕聲說。

在現代倒是沒什麽,少男少女的感情很是純粹,可在這裏……是有些容易讓人多想。

褚瑤輕拍黎昭的手,沉聲說道:“皇姐,你也慎言吧。”

再這樣下去,大家就要一起團滅了。

“對了,信裏都寫了什麽?”黎昭問。

這封信是北辰宮送來的,裏麵不僅有關於千機閣的事情,自然還有皇宮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溫酒展開紙條,對著太陽光曬了曬,又轉了兩圈,最後來了一句:“我不識字。”

差點氣死眾人。

“那你還看什麽?”褚瑤一把抽走紙條,耐心看了起來,“上麵說……千機閣似乎與敬王府有所牽連,且時隔十多年,母後有了身孕?”

她頓時瞠目結舌,半晌,眨了眨眼睛,聲音發顫:“這消息準嗎?”

前半段像是想玩九族消消樂,後半段完全扯犢子啊。

但仔細一想,的確有這麽一點道理。

“師兄的本事我還是信得過的,假使千機閣與敬王府有所牽連,那……陳萬裏忌憚裴觀棋,也算是情有可原。至於母後……”黎昭回想起幾個月前,她那次偷偷給沈綏號脈,一個夏天都要穿厚衣的人,懷孕的概率不亞於公雞下蛋。

溫酒瞥了她們一眼,好意提醒:“先想想自己怎麽辦吧,我的好殿下,您現在可是在陳萬裏的地盤上。他想弄死你,不跟捏死螞蟻一樣嗎。”

這話說的沒錯。黎昭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如今她人還在提督衙門,為得就是鎮著陳萬裏,倘若一行人都下了墓,就算是都死在裏麵了,也能用一句“運氣不好”搪塞過去,連敬王府的邊邊都挨不上。

裴觀棋的院子就在不遠處……她眼睛一撇,淬滿寒意的眸子霎時間射出一道精光。

“我們從一開始,是因為什麽才來涼州的?”她問。

褚瑤想了想,答:“因為一樣東西。而且,還有顧聽雪顧姑娘的刻意……”末了,她終於相處一個能準確形容的詞——指引。

若說一個武器能否一統江湖,顯然是一個偽命題,那——如果裏麵還有別的東西呢?

比如……取之不盡的財寶,還是一支統率萬軍的將軍令?

“瑤瑤啊,你知不知道國庫裏還有多少銀子?”黎昭私下粗略算過一筆,根據藏書閣裏的記載,如今國庫裏差不多還有一千多萬兩。

若依照盛世的標準,那還真是差得遠了。

褚瑤轉了轉眼珠,看她一眼:“朝中之事,豈是我能知道的?”

一個空有爵位的公主,能保住的也就隻有自己這一脈的榮耀與地位。再過個百年,就成了皇家的窮親戚。

“父皇本就瞧不上江湖,假若裏麵隻有一個追命索,他是怎麽同意我們來的?”黎昭不解,好奇的目光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到褚瑤身上。

無他,這裏隻有褚瑤和永元帝最為親厚,也隻能問她。

“父皇之前被周國人下過麵子,很早之前就想著一雪前恥。”

“遲遲未動的原因是——國庫尚且空虛,挨不住太大的打擊。”

“……徐州又鬧了疫病,眾大臣紛紛上書,這才歇了心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剖出一條完整的線索。

幾乎在同一時間,古墓裏的三人,也已摸清了墓中的基本布局。

“我嘞個親娘嘞,這麽多錢啊?”葉靈均推開一扇墓室門,霎時間被裏麵金燦燦的金銀財寶閃瞎眼睛。

謝昀微眯雙眼,用袖子擋住不適,聲音沉穩:“恐怕這才是陛下讓我們來的真相。”

一間偏僻的墓室尚且有這麽多金銀,不敢想主墓室裏會有多少奇珍異寶。

國庫亟需一筆銀子。而這些,剛好能補上一部分。

墓室門打開,裏麵的金山略有鬆動,嘩嘩啦啦地,逐漸漫到腳邊,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截漆黑的木棍。

仔細看去,這似乎並不像是木棍,反倒是……一截手臂?

一截人的手臂。

謝昀眯了眯眼睛,將火把靠的更裏了些,忽然間,一道寒涼的刀光閃過,削去他的鬢發。

一聽,墓室裏傳來一個不同尋常的悶哼聲。

“裏麵有東西?”葉靈均好奇心大盛,想一探究竟,後領被鄢淩死死抓住,她低聲斥責:“知道裏麵有東西還往裏走?你不要命了。”

火把在虛空中劃了兩下,依稀可見裏麵的景況:堆積如山的金銀,上麵懸掛著一個少了一截手臂的幹癟屍體。

屍體裹著粗布衣服,脖子歪著,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青紫色的血管高高凸起。

“是餓死的。”謝昀沉聲說道,眼睛轉到腳邊的斷臂上,“他在臨死前,吃了自己的手臂,所以上麵才會有齒痕。”

葉靈均嗷嗷叫了起來,被嚇得到處亂竄,最後掛在謝昀身上,死活不下來。

“你下來!”

“我不我不!我一下來,啊啊啊啊——”

崩潰的尖叫聲溢滿整個墓室,等一切平靜下來,原本平靜無灰的甬道上已經落上一層的灰塵。

“……葉靈均!”

惟有鄢淩一臉平靜,甚至頗有閑心打趣:“小孩子啊,就是這麽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