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55章 誤導

顧聽雪麵色不虞,但也沒有和他計較太多,而是走到黎昭麵前,詢問一句:“殿下,聽聞殿下曾經被流霜公主的長姐劫持,是否真有此事?”

江照月?

似乎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

黎昭點了點頭,道:“確有此事,難道顧姑娘知道些內情?”

她莞爾一笑,細細的眉毛浮上一層變幻莫測的笑意:“是知道一些,但以你我之間的關係,怕是不夠我坦誠相告。那便在此知會殿下一句,倘若您今日心軟了,明日受傷的可就是鳳儀宮那位了。”

黎昭立刻警覺起來,腦子裏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江流霜的時候,竟然會納罕她與自己如此相像。

與親生的姐姐不相似,反而和她長得像,難不成江流霜才是長寧長公主的女兒?

算算年歲,倒是能勉強對得上。

自己豈不是誤導了賀蘭硯?

等等,假使賀蘭硯與江流霜相認,那憑借賀蘭硯如今的心思,怕是對她深信不疑,而自己來到這裏,也是他指引的……

“我剛來到這裏,墓門就被封死了,而且還放了火。”她喃喃說道,轉瞬間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我們都被她騙了。”

最前方的鄢淩回過頭,提醒眾人:“各位,你們有見過能動的屍體嗎?”

黎昭抬頭,一張慘白、幹瘦的人影嘎吱嘎吱,拖著一條斷腿,朝著他們飛快地跑過來。

“啊——”葉靈均率先哀嚎,突然間,福至心靈一般,殺意戰勝了恐懼,他嚎叫著,手裏舉著刀,猛地將人影劈開,砍成整齊的兩半。

這下子,嚎叫的人變成了黎昭。

沒等謝昀安慰好她,便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回頭,見是一群人影,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斷了腿,不見一個完整的人,但並不影響他們正飛快跑來。

……

涼州郊外,幾位姑娘從黃土地裏爬出來,紅蓮率先開路,先探出頭,確定四周無人後,才敢說道:“殿下,安全了。”

褚瑤一擦臉上的灰塵,十分好奇:“這暗道如此之長,梁夫人房裏怎麽會有這個?”

皇宮裏的暗道她倒是聽說過不少,隻是從來都沒見過,於是當做宮人們的玩笑話罷了。

這次是第一次見,難免有些好奇。

“這暗道是涼州淪陷的時候建的。日子久了些,不過勉強能用而已,委屈殿下了。”紅蓮拿著帕子,替她擦淨灰塵。

蘇玉婉身子本就不大好,灰塵進了肺,更是難受不已,扶著一旁的柳樹,咳嗽出聲,眼淚都迸出來幾滴。

“玉婉姐姐,這是大殿下臨走前配的藥丸,您先吃一個吧。”玉京子從身上摸索著,翻出一個布兜,裏麵裝滿了各種大小的藥丸。

她撥弄著,鼻尖輕嗅,很快找出一個不大的藥丸,遞給蘇玉婉。

藥丸服下後,的確有些效果,但這裏沒有清水,隻能任由濃重的苦澀味,在狹窄的口腔裏蔓延。

“鴉青在哪裏呢?”褚瑤走了兩步,霎時間察覺到腳底下的異常,低頭一看,竟是一隻人手。她嚇得踉蹌兩步,險些跌倒,幸好連翹手快,趕忙扶著她。

黃土下,掩埋了一具屍體,靠著身上的衣服和後頸的刺青,依稀能辨認出,這是安陽侯府的暗樁,還沒來得及報信,就死在了這裏。

連翹閉上眼睛,替他緬懷了十個數,片刻後,睜開眼睛,將六神無主的褚瑤扶到一邊。

如果說,這裏的暗樁被拔了,那麽鴉青呢?

他還活著嗎?

連翹不知道,隻能將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的天意,祈求老天開眼,讓她們都活下去。

但暗樁這事兒,她絕對會守口如瓶。

“殿下,奴婢已經飛鴿傳書,去知會鴉青了,相信不到黃昏,他就能趕來。”連翹低聲安慰著,實則自己心裏都沒底。

鴉青功力幾何她還是明白的——武功不高,耍嘴皮子有餘,碰上個一心要他死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一直待在柳樹底下並不是辦法,紅蓮左顧右盼,提議道:“奴婢的老家就在這裏。兄長離世後便荒著了,若是幾位貴人不嫌棄,不如去奴婢家裏湊合一晚?”

褚瑤幾不可聞地點頭,算是默許。

興許是人走的時間不長,家裏還算幹淨,除了地上一層灰塵後,勉強能看出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她緩步走著,第一次見如此敗落的院子,異樣的情緒在心裏發酵著,逐漸蔓延成淡淡的苦澀。

“我自小錦衣玉食,還沒見過……”說著,幾滴清淚緩緩滑下,蘇玉婉握著她的手,聲音略有沙啞:“殿下宅心仁厚是好事,可眼下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還請您打起精神來。我們這裏不能缺了您。”

真缺了可就要陪葬了。

別說她們幾個,就是城內的陳萬裏,也要扒一層皮下來。

與此同時,另一條暗道裏的梁夫人也從地裏爬起來,她拍一拍身上的灰塵,施施然走進鍾家。

裏麵坐著一個年輕人,看到梁夫人手裏的腰牌後,單膝跪地:“屬下見過主子。”

“我來替主子傳個話,主子要找一個人。那人是她的嫡親侄女,要你務必保證小主人的安全。”

“是。”低沉的聲音落下後,年輕人消失無蹤。

梁夫人輕撫手中的腰牌,嘴角綻開一抹笑容。

鍾家也曾是涼州城數一數二的家族,因著時間長了,雖是沒落了,但餘威還在,因此在本地頗受敬重。

靠著鍾家的關係網,梁夫人得以將消息傳遞到遠在千裏的長安城。

“靠著驛站根本不頂用,萬一被陳萬裏的人找到。順藤摸瓜之下,你我皆不可活。”身後,一張堅毅又不失嬌美的麵容浮現,仔細看去,她甚至與當今永元帝有三分相似。

梁夫人大驚,下意識將女子護在身後,輕聲問:“主子怎麽親自來了?”

“他要造反,你我都要朝不保夕。我若再不現身,整個涼州城怕是要被他翻個底朝天。”女子輕歎一口氣,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如同單薄的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