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65章 熟悉的巴掌

甫一回到長安城,褚瑤馬不停蹄朝著皇宮奔去。

守門的將軍沒有資格麵見皇室,更別說千嬌萬寵的端慧公主。

“讓開——”

不過說實在的,這次還真賴不上守門將軍,一個衣著破爛、形容憔悴的小姑娘不由分說的要進皇宮,任誰也不可能放人進去。

“你是何人,竟敢攔我!你知不知道本宮是誰?”褚瑤甩手,守門將軍的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熟悉的場麵,熟悉的巴掌。

守門將軍終於想起來,上次這麽扇自己的還是安陽侯謝思齊。

說曹操曹操就到,他一抬頭,猛然間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正是謝思齊。

“端慧殿下?”謝思齊看褚瑤這一身粗糙打扮,詫異片刻,而後恭敬行禮:“微臣見過殿下,敢問殿下,您怎麽在這兒,還穿的如此……簡樸。”

其實他更想說破爛,但腦子要比嘴快一步。

褚瑤心中一喜,連忙讓謝思齊帶自己進了宮。

路上,他仍有疑惑,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如此慌張。

“涼州城,陳萬裏謀反。除了我們幾個,其餘人都在墓裏。”她沉聲說著,腳步不禁加快。

謀反?謝思齊瞬間來了精神,大步一邁,轉瞬間已經跑在了最前麵。

“侯爺,你等等我啊!”

禦書房內,永元帝正在鬥蛐蛐,一見大門被人推開,麵露不悅,可一看到來人是自己嬌慣的小女兒,還穿的破破爛爛,這點不悅瞬間化為心疼。於是立馬蓋上盒子,走上前,關切問道:“瑤兒你……”

剩下的話卡在喉間,褚瑤是最小的孩子,那最大的呢?

他的心不免揪起來。

“兒臣見過父皇。”都這個時候了,褚瑤還沒忘記早晚請安,而後匆忙道:“涼州陳萬裏謀反,姐姐他們不知所蹤。兒臣帶來了這個。”

說著,她將懷裏藏著的賬本奉上,上麵沾著涼州的黃土與血跡。

沒等永元帝開口,兩個人齊齊摔在禦書房的門檻上。

“臣給聖上請安。”兩人臉著地,異口同聲道,模樣十分滑稽。

提起來一看,一個謝思齊,另一個是葉淵。

當著小輩的麵,永元帝不好斥責二人,於是寬慰褚瑤兩句,將人送回鍾粹宮。

等她走後,永元帝立馬變了臉,劈頭蓋臉地怒斥:“不惑之年了,你們兩個還是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葉淵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趕忙請罪:“聖上恕罪,這都是姓謝的拉著臣來的啊,臣在校場練兵,他一言不合就把臣拉過來了。”

另一個也不甘落後,道:“啟稟聖上,臣今日原是來述職的,不想在外麵瞧見端慧殿下,便多嘴問了一句。聖上,臣的一雙兒女尚下落不明,臣怎麽能安心啊。”

“你說靈均也出事了?”葉淵瞥了他一眼。

謝思齊沒好氣地嗆回去:“不然我能陪你丟這麽大臉!”

兩人一見麵就要吵,永元帝已經習慣了,但涼州城內情況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左右為難之際,一個人驀地出現在禦書房。

“臣女乃六品主簿之女蘇玉婉,叩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她身上罩了一層爛袍子,李德福瞧著不忍心,讓人拿了件新外袍給她披上。

蘇玉婉抬起頭,但眼睛卻看著地麵,聲音鏗鏘有力:“臣女有重要消息要稟告聖上。”

三言兩句間,她就將涼州城內的情況解釋的清清楚楚,沒忘了梁夫人的一雙兒女。

“梁夫人與陳部堂分庭抗禮,強行保下了殿下,隻怕現在是凶多吉少。”

永元帝靈機一動,問:“既然看到了刺客,那天晚上你還瞧見了什麽,比如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謝思齊心中一緊,隻見蘇玉婉怔愣片刻,而後沉聲道:“臣女自幼夜盲,隻聽到打殺的聲音,其餘的……什麽都沒瞧見。”

語畢,他鬆了口氣。

“陛下,茲事體大,還是讓臣親自去吧。”謝思齊活躍的異常,不過倒也可以圓過去,畢竟下落不明的是他的獨子。

永元帝麵色沉著,看不出喜怒。

禦書房的氣氛就這樣膠著,蘇玉婉隻覺得自己的膝蓋都要碎了。

“涼州地處邊疆,但裏麵的兵原是將軍府練得。安陽侯剛從徐州回來,這事兒就讓將軍府去辦。”說著,永元帝對李德福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將閣子裏藏著的半邊虎符拿出來,遞交於葉淵。

葉淵看著眼前熟悉的虎符,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他雙手抱拳,高聲道:“臣領旨。”

待他走後,偌大的禦書房隻剩下麵前幾個人。

永元帝這才看到蘇玉婉,示意李德福將她扶起來。

他象征性的說了幾句好話,而後問謝思齊:“這功勞該怎麽算,安陽侯有什麽高見?”

謝思齊裝模作樣想了一陣,答:“聖上,臣又不懂這個,你這不是為難臣嗎?”

“朕隻是問問你的意見。”

“以臣看來……”他忽然不說話了。

永元帝抬眼看他,問:“怎麽了?”

“蘇姑娘是怎麽去的涼州?”

六品主簿的家底他是清楚的,先不說有沒有錢去,單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姑娘獨自出門,家風如何便是另一種考量。

“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多疑?”永元帝瞪他一眼,吩咐道:“過來給朕磨墨,朕這次要親自寫詔書。”

詔書?

蘇玉婉打起精神,用餘光瞄著那邊,隻見安陽侯謝思齊恭敬走上前,一邊磨著墨,一邊說著閑話。

“聖上準備封個什麽名號?”謝思齊伸直脖子,往那邊瞅。

永元帝一把推開他:“去去去,別以為成了親家你就能胡來。”

“聖上怎能如此狠心,咱們孩子還不知所蹤呢。”

“朕瞧你不也是漠不關心的模樣?”

謝思齊作西子捧心狀,道:“往年阿遇還在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他也沒說倆孩子能遭遇這種事啊。”

吵吵鬧鬧間,一封詔書業已寫好。

李德福趕忙接過去,遞給蘇玉婉,上麵黑紙白字寫著“封為縣主”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