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67章 守墓人

陰沉沉的墓室內,溫酒的聲音格外高亢:“求求各位兄台高抬貴手吧,咱們都是可憐人呐。”

他執意要用自己的誠心打動麵前一具具冰冷的懸屍,甚至煞有介事地讓謝昀燒了一把香。

“我們今日來是來取一樣……盜墓的。兄台這樣上不到天下不著地的,想必在那邊也不得安寧。那不如這樣,等我們出去之後,將各位厚葬?”

說著他嗚嗚哭了起來,“不是弟弟們不幫你們啊,而是這些黑心肝的東西,他們都不管咱們那這些奴才的死活啊。”

“他從哪裏學到的這些?”黎昭嘴角微微抽搐,身子一歪,偏向另一邊的鄢淩。

她搖搖頭,麵露無奈:“我也不知。”

約麽跳了一盞茶的時間,溫酒雙手合十,高聲道:“謝各位兄台,等弟弟發達了,一定要將各位好生厚葬。”

接著,他對身後幾人招招手:“快走快走,我這些兄長們都允許了。”

黎昭是有些不敢,她貓著腰,生怕碰到懸屍。

這一條路不過百米,卻掛著幾百人不得安生的魂靈。

臨走前,溫酒回頭,對著懸屍拜了又拜,鄭重說道:“弟弟謝過兄長們。”

“這是什麽原理,他們能聽見嗎?”走遠後,黎昭忍不住問謝昀。

“興許能吧。”謝昀說的含糊,並未挑明,“也許是他求個安心。”

她翻個白眼:“呿,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謝昀忽然想起來什麽,聲音陰惻惻的:“屍體也是可以入藥的吧。”

有人中黃,但她沒說。取人中黃可是有不少要求的,須得那人身子康健,排泄也規律。

光這一條就能難倒多少人。

“別在這裏郎情妾意了,還是看看我們該怎麽過去吧。”順著顧聽雪的目光看去,麵前竟是一片坦途。

越平靜的地方,越是暗流洶湧。

黎昭試探地飛出一根銀針,不過眨眼之間,一柄圓盤狀的盾牌自石牆飛出,盾牌邊緣鑄了短短的匕首。

銀針斷裂成兩半,無助地倒在地麵上。

而方才的盾牌已經循著要去的路,回到對麵的牆上。

“果然不對勁呢。”鄢淩異常的興奮,看向盾牌的遠去的方向。

顧聽雪瞥她一眼:“你為什麽這麽興奮?”

她沒有回話,而是舉起手裏的長槍,眸中跳動著躍躍欲試的火光。

“師姐——”溫酒阻攔不及,不過眨眼間,她已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的時候,鄢淩已經穩穩落在對麵,腳尖著地,撐著修長的身子。

她是怎麽過去的!

顧聽雪心中一緊,方才的盾牌連細小的銀針都能察覺到,更比說這麽大一個活人。

她走向方才鄢淩站著的地方,空氣中仍舊殘留著別樣的香氣。

這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她從來都不知道。

一時半會間,顧聽雪不知如何是好。這樣快的速度,江湖上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既然連自己都不知道,那麽長安城,乃至於永元帝身邊,是否還有像鄢淩這樣的高手。

顧聽雪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鄢淩已經饒有興致地看著石門,手指隨意撥弄著。

“顧姑娘,能否方便問您一件事?”

“什麽?”她答。

鄢淩轉過身,從容一笑:“前朝都城被破,是哪一年?”

“甲戌年。”說完,她的眼裏溢滿了落寞,那是祖父出聲的日子,也正是那一天,顧家的天下被人奪去,從此淪為喪家之犬。

細膩的指腹擦過轉盤,輕輕撥拉一下,“啪——”地一聲,麵前的石門抖動三下,左右偏移間,駱家古墓真正的樣貌落於眼中。

還沒等眾人看清楚,一把厚重的黑尺襲來,在鄢淩手裏轉了個圈,緊接著靛藍的人影飛出,手中匕首直指她的咽喉。

交手間,兩人纏鬥的身影虛虛淡淡,幾乎看不清楚。

“好厲害。”溫酒看得出神,忍不住探過頭,險些被飛盾斷首。

黑尺與銀白長槍攪在一起,如同兩條遊動的長龍,光影交錯。黑尺雖厚重,但動作靈活,如同一柄細長的匕首。長槍雖纖細,但出招者氣勢淩厲,槍尖直指要害。

正在兩人打得不相上下之時,黑尺忽然脫了力,飛向一邊。石牆裏的飛盾迅速出手,將黑尺結結實實地釘在對麵的牆上。

“我輸了。”

與鄢淩交手的是一名男子,身長八尺有餘,膚色呈現病態的蒼白,依稀可見底下流動的淡青色血管。

她耍了個槍花,長槍立於身後,模樣清冷。

男子呼吸一滯,思緒愣了一瞬後,又低下頭。

“敢問兄台姓名?”

“無名無姓,隻是這座墓的守墓人罷了。”他的半張臉隱於細軟黑發之下,看不清表情。

鄢淩微微勾起唇角,眼神揶揄:“怎麽,覺得我贏了你,麵子上掛不住?”

“不是。”

“那——就是你對我一見鍾情?”

男子矢口否認:“絕無可能!”可臉頰卻不爭氣地浮上一抹薄紅。

溫酒當場跳腳:“師姐,這人如此輕浮,而且功夫在你之下,你不能——”

“閉嘴!”鄢淩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對著男子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這張臉很受人歡迎,你能喜歡我是你的榮幸。所以,幫我把這麵牆上的機關關了吧。”

男子抬起頭來,黑漆漆的眼眸直視她:“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替你辦事?”

被人拒絕後,她並不氣惱,而是抬槍指著兩麵石牆:“你可是守墓人啊,見識自然比我多。你覺得一個破不開機關的人,會用什麽方式破開呢?”

無他,惟有大力出奇跡。

解決不了的,還不是因為力氣不夠大。

兩人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恨不得在彼此的臉上燒出洞來。

良久,男子終於有所鬆動:“我聽你的便是。”他走向石牆的拐角處,推進去一塊方磚,霎時間,麵前的相對而立的兩麵石牆打了個彎,成了背對背。

“您是來取追命索的?”

走進墓室,男子忍不住搭話。

“這是自然。”

男子忽然冷笑一聲:“那您走吧,追命索不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