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81章 費了不少心思

當然,蘇家這一趟,黎昭倒不必親自前去,隻需要讓管家趙四哥派人走一趟,不出半個時辰,蘇玉婉就施施然來了。

“新平見過殿下。”蘇玉婉一臉凝重,手臂遮遮掩掩。

黎昭霎時間意識到她的不對勁,問:“你的手臂,怎麽了?”她朝著連翹使了個眼色,連翹會意,立刻拉開了蘇玉婉的衣袖,露出早已結疤的紅痕。

“蘇家還真是膽大包天啊。”她嘖嘖稱奇,道:“趙四哥,派人給蘇家傳個話,就說新平縣主不懂規矩,本宮要親自教教她。”

能被皇室教誨,要麽是家族的榮耀,要麽就是行為過分衝撞了貴人。

但就蘇家的身份來說,怎麽看都是後者。

趙四哥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就帶回消息:“啟稟殿下,事情都辦妥了。蘇大人臉色不大對勁,倒是蘇夫人一臉鎮定。”

“是裝的。”蘇玉婉毫不猶豫戳破,她淡然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撥弄著新開的芍藥花。

白色的花瓣緊緊包裹著嫩黃的花蕊,一看就不是凡物。她心裏羨慕得緊,卻也對此無可奈何。

如今的蘇家主母給蘇玉婉尋了門“好婚事”。

有多好?

甚至還不如前世。

前世至少衣食無憂,這次可是找了個落魄王侯的小兒子。一眼瞧過去就沒盼頭,家裏除了爵位幾乎可以稱作“家徒四壁”。

這樣的人家,長子和幼子的區別早已不大。

也難為蘇家主母了,居然能從長安城幾萬戶人家中挑出個這麽來,可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聽蘇玉婉說完,黎昭若有所思,隨後連連稱讚:“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啊。”

有爵位的人家不少,窮成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倘若真的嫁過去,還不知要怎麽貼補進嫁妝去。

“蘇家……怕是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蘇玉婉苦笑不已,頭一次覺得女子生存之艱難。原先母親在的時候,自己就是羽翼下的雛鳥,哪會想過這些。

黎昭倒不大認同,反問:“你就沒想過自立門戶嗎?”

“自立……門戶?殿下您就不要打趣我了。”蘇玉婉支支吾吾,似乎是聽到什麽天大的事情,又不敢真的反駁,隻能掩飾著。

看她一臉尷尬的模樣,黎昭再一次體會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現代社會自立門戶的女孩不在少數,可在秩序森嚴的大齊,這與天方夜譚的區別也隻多了一層厚重的泥土。

這一層黃土養育了生命,也衍生出皇權,將人分為三六九等。

可都是爹生娘養的人類,誰也不比誰少條胳膊缺條腿……

“之前沒有過嗎?”在這裏生活了三年,黎昭或多或少懂了些門路。

隻要有過前例,那自己做事便是遵循舊例。換句話說,別人都能做我為什麽不能?借著這一招,她可是對付過不少人。

“前朝……是有過。女戒裏記過的,是前朝的……一名叫元娘的女子,沒有姓氏、籍貫,但名下有不少鋪子。”蘇玉婉仔細回憶,漸漸地也察覺到不對勁,問:“可這樣的女子,理應青史留名才對,怎麽隻記載了女戒?”

《女戒》原本是班大家寫給家裏姑娘的,教導家中既無才貌,也不善女工的女孩如何在夫家立足。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給流出去。

最後變成誰也不許有才,誰也不許忤逆丈夫。

“可能是記載的人,太嫉妒元娘了吧。”黎昭摸了摸鼻子,說起班大家的時代,都得往上數不知幾百年。元娘是前朝人士,顯然不是班大家寫的。

蘇玉婉略微一思索,很快理清其中利害,便問道:“父親對我雖有疏漏,但至少衣食無憂……我又怎能?”

“那不是你母親的嫁妝嗎?”黎昭拿起繡花針,在水紅絲綢上戳戳紮紮,很快縫出一條細細的小衣服。

坐立不安的蘇玉婉麵露愕然,很快閉口不言。

她原本以為這件事會隨著天邊的雲彩一起消散,直到自己上街遊玩的時候,身邊忽然閃過一個人影——竟是許久不見的蘇語情。

“你怎麽在這兒?”蘇玉婉有些不耐,額頭直突突。

蘇語情一反常態地溫和,甚至親昵地攬上她的手臂,親切說道:“長姐如今得了扶光公主的青眼,可不要忘了咱們姐妹才是。語情許久不見姐姐,甚是想念,不如咱們今日就在醉仙樓小聚,長姐意下如何?”

黃鼠狼給雞拜年!蘇玉婉翻了個白眼,她單純以為蘇語情是想靠著自己攀上北辰宮與黎昭,卻不曾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日落月升,一直到黃昏的火燒了半邊天,北辰宮也沒等到一早出門的蘇玉婉。

趙四哥察覺到不對勁,忙派人四處尋找。

“四哥,沒見著新平縣主。”說著,小廝拿出一方手帕,裏麵包著一柄斷裂的玉簪。

“這是……”趙四哥定睛一看——白玉質地、芍藥花紋樣,是新平縣主不能用的,明顯是黎昭送的。

如今卻……

趙四哥不疑有他,先是派了十來個人去大街上繼續尋找,自己則去找黎昭。

“什麽?”聽聞此事的黎昭半晌回不過神來,眼中精光一閃,霎時間想起前段日子的女子丟失案。

手裏的繡花針粒粒碎碎掉了一地,她心知大事不好,強行穩住心神,吩咐趙四哥:“知會京兆尹,還有大理寺少卿家的花大小姐。”趙四哥臨走前,又聽黎昭說:“還有敬王府世子。”

為了蘇玉婉的名聲考慮,她暫且壓下此事,隻通知了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卻不曾料到京城流言四起,說蘇玉婉與人私奔,愈演愈烈,甚至說的有模有樣。

“那新平縣主明明是和落魄世子走的!”

“你在胡說什麽?明明是和地主家的小兒子?不然偷偷摸摸的做什麽?”

聽著街邊的風言風語,連翹十分不自在道:“殿下,這時機有些巧吧。新平縣主前腳剛失蹤,緊接著流言就冒出來了,倒像是有人在蓄意謀劃。”

這一句反倒點醒了黎昭,若說有誰看蘇玉婉不自在,那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