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我一個清白
翌日,見兩人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連翹忍不住敲了敲房門,低聲提醒道:“老爺,夫人,該用早膳了。”
昨日玩水玩得久了些,睡得也晚,這時候也沒什麽精神,黎昭迷迷糊糊吭了兩聲,算是應了下來。
謝昀:“前幾天尚書府派人來慰問兩句,讓我打發回去了。”
黎昭:“沒說給點銀子?”
謝昀:“倒是送了些不常見的藥材,已經放在你的庫房裏,和嫁妝在一起。”
兩人在被窩裏黏黏糊糊說著悄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鼠在偷吃。
“傷口還疼嗎?”
“還有一點,我待會兒寫個方子,你記得去給我抓藥。”
“有報酬嗎?”
“上次皇後娘娘送的倆人參,根莖纖長濃密,味兒也正,我看那倆就挺不錯的。”
“這是我的報酬?”謝昀挑挑眉。
黎昭把枕頭呼他臉上:“什麽報酬?我看上那倆人參了,你記得給我拿回來,我要燉湯。”
也不知道國師抽了什麽風,在她醒來之後就對自己言聽計從,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在**繼續躺著,左右不是花自己的錢,她樂的開心。
“我已派人放出你蘇醒的消息,想必過不了幾天,宮裏就會傳來旨意。”謝昀手裏捏著她的頭發,一臉不舍的離開被窩。
黎昭不滿的撇撇嘴:“一定要這麽早嗎?”
“你已經躺了半個月了。再說,放印子錢這事可不能輕輕揭過。”
“不是說等皇後娘娘的意思嗎?”
“皇後娘娘若是要你放下此事,你可願意?”
她不情願的搖搖頭:“總歸是往我身上潑髒水,我心眼小,見不得那人好。”
是挺小心眼的,謝昀讚同的點點頭,未置一詞。
果不其然,消息一出,久居深宮的皇後沈綏便派了貼身嬤嬤前來慰問。
“沈嬤嬤光臨寒舍,臣婦有失遠迎,隻是臣婦重病纏身,不能親自迎接,還請沈嬤嬤見諒。”黎昭坐在紅羅帳後,照著謝昀給她的台本,一字不差的念著。
沈嬤嬤是皇後沈綏的娘家人,是早些年跟著她一同出質北疆的交情,鳳儀宮那位有多看中這件事不言而喻。
“夫人這話可是折煞老奴了。”沈嬤嬤說了些常見的體己話,見時機差不多後,她才說明來意:“夫人救了京郊的百姓,皇後娘娘很是欣慰,可聽聞京中傳言,說夫人養病期間放了印子錢,風聲不小,娘娘心下疑惑,便讓老奴多嘴一句……”
一聽這話,她慌忙翻著紙頁,照著最後一張念了起來:“臣婦多謝皇後娘娘關懷,隻是臣婦本為徐州郊外人氏,世代以農為生,家中人口簡單,母親就是被印子錢活活逼死,臣婦對放印子錢這一行為不齒,況臣婦自京郊回府,至今日才有所好轉,府中婢女、侍衛及太醫院的太醫都可以作證,何來時間去放印子錢,還請皇後娘娘明察,還臣婦一個清白。”
說到最後,黎昭忽的想起原主本就是尚書府的千金,那人偷了她的姓名與身份還不夠,如今還要給她安插罪名,一時間掉了幾滴淚,小聲啜泣起來。
沈嬤嬤見好就收,安慰幾句後說道:“事情真相相信皇後娘娘自有決斷,還請夫人不要傷心。”
聽到離去的腳步聲,她掀開紅羅帳,輕舒一口氣。
“她真不知道?”她推了推另一邊藏在錦被下的謝昀。
“沈家手眼通天,估計她早就知道了,剛才隻不過是試探。”
“試探我有什麽好處?”
“自然是……”他捏起一縷長發,放在鼻尖下輕嗅:“看看你值不值得她幫你。”
“幫我?”
“葉鴻之、沈清臣,他們兩個可都是皇上的心腹體己,尚書府有意和他們連親,不就是想搭上這條船?早就和皇後娘娘暗通款曲了,咱們北辰宮孤立無援的,拿什麽和她爭?”
“師父他老人家不是還和葉將軍救過皇上嗎?”
謝昀無奈一笑,解釋道:“沒有人會一直躺在功勞簿上過一輩子,何況國師這個身份除了尊貴和敬重也沒什麽了,既不能安插官員,也不能擺布後妃。對付幾個言官是灑灑水,要是對上沈首輔這種家世超然、人又上進的權臣,就和掀翻黃河沒什麽區別。”
前世他就是吃了沒有權力的虧,才會落得一個四麵楚歌的境地,所以這輩子,他一定要牢牢把握手中的權力,保護好師父畢生的心血,還有眼前所珍惜的人。
“那這次我揭了皇榜,又出色完成,是不是也對你的仕途有所助力?”她笑著問,兩隻眼睛眨啊眨的,像兩隻活潑的星子。
“自然是有的。”
但不多。剩下半句他沒說,這一身醫術要是能用在永元帝、沈皇後,哪怕是太子的身上,都會比現在有用的多。
人總是更關注自己,對於身居高位的永元帝來說,死一千個人,隻不過是奏折上白紙黑字的一個數字,一萬個人也是,他不曾親眼見過,自然也不會在意天災會是何等的慘烈。就是這樣冷酷絕情的君主,在他的治理下,越國已經今非昔比,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出質皇子的越國了。
即便是閱人無數的老國師,也不得不讚歎永元帝的絕妙命格,鳳凰置於烈火,會涅槃重生,而他正是這樣的命格,當他能從北疆逃脫、將形勢一片大好的敬王碾於腳下時,他就不再是廢妃之子,而是越國唯一的皇帝,打壓權臣、重用外戚,信奉天命卻又反手利用……
如此玩弄權術的一個人,當然會希望自己長命百歲,尤其是唯一的兒子過於平庸。
“大人,將軍府送來請帖,說三日後將軍夫人親自上門拜訪,請大人卜算葉小將軍和端慧公主的生辰八字。”
“葉鴻之和端慧公主?”黎昭瞪圓了眼睛,一臉不解地看向謝昀。
“去回了請帖,就說這事我接了。”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小將軍和公主郎才女貌,怎麽不行了?”
“端慧公主是皇上的幺女,怎麽想這事都不應該由將軍夫人來找,該是皇後娘娘親自派人來啊。”黎昭一語道破其中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