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鬧起來
珍寶閣消息來的挺快，還帶回來令黎昭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們掌櫃的意思是，太子每個月都會打首飾？”
夥計點頭，道：“回殿下的話，正是。不僅如此，東宮會在每月月初的時候送來圖紙，隻讓掌櫃的照著圖紙打。有的時候連料子都是東宮送來的，小的們隻收點手工費罷了。”
東宮還有圖紙？
褚雲朔在搞什麽呢？她一時半刻想不明白，便讓趙四哥把人送走。
“殿下，請您允許奴婢說點不中聽的話。”沒等她真的同意，連翹自顧自地說：“雖說聖上膝下僅有太子殿下這麽一個成年的兒子，日後不會有什麽奪嫡之爭，但太子殿下如此玩物喪誌，恐怕……”
黎昭回頭，看了她一眼：“孩子喜歡就喜歡唄，天天對著一桌子的文書有什麽好看的。”
但很快，不出一個月，她就意識到連翹的話不無道理。
褚雲霽和蘇玉婉的大婚是在沈綏病好一個月後，由欽天監算好的日子，特地送來了北辰宮。楚辰隻聽了一句，便不再言語。
“是日子不好，還是……？”鹿與眠意有所指地看著他。
日子不好是不可能，欽天監再廢物也不至於看不懂黃曆，那麽隻有一種可能。
楚辰抬眼，渾濁的眼眸浮現出不正常的紫色，他沉聲說道：“世子已經有了著落，但太子那邊遲遲沒有消息，隻一心沉迷修道。難免會鬧出什麽風波來，我心中不安，卻又不敢自己去算。”
命越算越薄，太早知道結果不會有太多好處。
黎昭心裏明白，即便已經早早明白結果，但她心裏仍舊存有一份僥幸：萬一呢，萬一隻是平穩的交接，沒有其他事故呢？
事情的發展隻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傍晚，小夏子托人來送了個口信。
“啟稟殿下，今兒陛下看完奏折，心情不大好。”
她極為識趣地讓連翹塞上一把銀子，小太監立馬喜笑顏開，諂媚道：“世子大婚，陛下偶有興致，特地去瞧了兩眼。不想碰到了太子殿下，兩人鬧了些不愉快。”
“父子哪有隔夜的仇，究竟是什麽不愉快？”
小太監環顧四周，確定沒其他人後才說：“聽李公公說，是太子殿下沉迷書畫，這才惹了陛下。”
沉迷書畫？這話說的很有意思啊，黎昭頓時想起前兩天珍寶閣送來的消息，這怕是不止沉迷書畫吧，而是自己開始研究怎麽設計首飾。
原本這些事放在別人家孩子身上，倒不會有什麽，興許還能落得個孝敬母親、有愛姐妹的好名聲。但褚雲朔是太子啊，一國太子不好好處理公務反而有閑心擺弄這個，正對上連翹所說的玩物喪誌。
“當時都發生了什麽，李公公可有告訴你？”她問。
小太監答道：“聽李公公說，是陛下在王府瞧見了東宮的丫鬟，因為首飾格外新奇，所以多了兩句。這才、這才……”
剩下的她都知道了，看來不出所料，正是因為這事鬧起來的。
“不過陛下雖有震怒，但並沒有問責於太子。所以李公公才想著殿下，看看您有什麽辦法沒有，能讓太子收斂些。”
她能有什麽辦法？黎昭摸了摸鼻子，自己顧著自己都來不及，還有時間去勸太子？
滿朝堂上下百餘口臣子都勸不動的主，她一個相處不到半個月的便宜姐姐就能使喚得了？
這不純純責任外包！
但既然李德福都這麽說了，黎昭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這大概率還是永元帝自己的意思，索性先應下來，再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你且回去告訴李公公，就說這事兒本宮應下了，也讓陛下寬心才是。”
小太監喜上眉梢，說：“奴才遵命。”
至於去不去東宮，這個時候她還懶得動彈，就先在北辰宮蹉跎兩個混賬日子，然後轉去了珍寶閣，在裏麵玩了小半天才回來。
“世子成婚總得送上些東西才是……”
隔壁的聲音越發熟悉，黎昭偏過頭，正對上褚雲朔好奇的眼神。
“見過太子。”她說，但沒行禮。
褚雲朔霎時間綻開眉眼，像個乖巧的孩子，“原來是姐姐。我說這段時間怎麽不見你，沒想到竟然會在珍寶閣遇見。”
珍寶閣來來往往許多人，裏麵的夥計也不是沒見過世麵的，兩兩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退至門外，隻留下兩個能隨身使喚的守在門口。
“你怎麽在這兒？難道珍寶閣有你喜歡的姑娘？”黎昭打趣著，眼睛一個勁兒地往他那邊的桌子上瞟。
可惜，什麽都沒看見。
聽她這麽說，褚雲朔立馬不好意思起來：“怎麽可能，隻是快到堂哥大婚的日子，我還沒準備好賀禮呢。”
“賀禮不該是東宮給你備著嘛，還是說其實是你想出來玩，所以才借口賀禮出來的？”黎昭說的不無道理，府裏沒有女主人的時候，一般也會有貼身的管家來伺候，再不濟上頭還有葉貴妃呢，怎麽會讓他親自出來。
褚雲朔支支吾吾的，半晌說不出所以然來，於是委屈著一雙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那皇姐你可千萬不要告訴父皇。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麽說我呢。”
其實早就知道了。黎昭抿了抿唇，依舊答應他，自己能夠為他保守秘密。
她看著桌上的設計圖，問：“這是你畫的？”
“這隻不過是……”
“很好看啊。這是要送給誰的？”
褚雲朔目瞪口呆：“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給母妃還有瑤瑤的。母妃出不了宮門，瑤瑤也就逢年過節能出來看看煙花，我想著能不能給她們送些東西，免得宮裏又無聊又悶的，憋出病才不好。”
給她們兩個的？
那那個小宮女怎麽解釋？
所以黎昭試探問：“打出來的這些首飾，能一次就成？”
“那當然不太可能。反正匠人都有理解差錯的時候。送給母妃不洋氣，送給瑤瑤還老氣，思來想去就給丫鬟們帶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