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沉水香
“你們猜這條龍去了哪兒？”葉靈均故作神秘，兩隻眼睛微微眯起，頗有他母親講八卦的風範。
黎昭試探道：“東宮？”
“錯！”他說，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她：“大錯特錯！”
這下輪到謝昀了，他說：“鳳儀宮？”
“錯！”被指著的人換成了他：“更是大錯超級錯！”
不是東宮也不是鳳儀宮，也就說明不是太子亦不是二皇子，那麽就隻剩下……
“當然是敬王府啊，怎麽你們連這個都猜不準？”葉靈均一臉失落，頭一次在八卦裏吃了癟，他瞬間意識到不是所有兒子都像母親那般優秀。
至少自己還沒學到母親講八卦的得意與驕傲。
“猜準這個是有什麽好處嗎？”黎昭與謝昀對視一眼。
葉靈均瞬間安靜下來，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最後鄭重地點點頭：“沒有。”
答得真是理直氣壯……黎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是這是什麽意思呢。”他繼續胡掰扯，仿佛自己真的看到那條龍一般，“這說明未來天子在敬王府啊！”
謝昀一拍桌子，朗聲說道：“趙四哥，送客！”
“哎——等等。”葉靈均立馬關上門，用後背抵住大門，生怕真有人衝進來把自己丟出去，“我還沒說完呢。你們就不好奇聖上是什麽反應？”
一群江湖術士的小把戲，有什麽可在意的？
“不好奇。”反正都知道最後的結果，她對過程也就不怎麽在意了，安心做好自己才是。
葉靈均眉頭一皺，麵露愕然：“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就是詐騙嗎？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沒有就是出來個所以然。
“你都能看出來的事情，難道聖上就看不出來？”黎昭莫名想起來雀閣，從那裏能看到整個長安城，別說黑龍了，就連黑衣壯士是怎麽變得黑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問題就在這裏啊！聖上對此竟然沒有一點反應。這龍代表著什麽，這可是——”
他到底要說什麽？
兩人仍有些不明所以。
見他們還不明白，葉靈均煞有介事地輕咳一聲，說道：“這自然是說，未來的天子將會出身敬王府，更別說現在世子都有孩子了，正巧是個男孩。”
這應該隻能說明，這一輩的宗室有了最小的一輩？
除此之外還能有其他的？
這年頭嬰兒的夭折率可不低，活到大的都是百裏挑一的幸運崽，早早立儲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要說造勢，也不至於這樣造勢吧。”她訕訕說著，心裏卻有點沒底。
若是說敬王一個人鼓搗的還好，再不濟還能扯出來一個為孫子祈福的名頭，可現在都沒出來說一聲……
是否有一些大逆不道？
“這是連演都不演了啊！”葉靈均福至心靈，張口便是：“你們說說，在這個時候搞著一些幺蛾子，這不是往聖上的臉上啪啪拍巴掌嗎？”
難得他聰明一回，謝昀心想，同時心裏也沒怎麽有底。
究竟是敬王府的有意為之，還是其餘人的蓄意構陷呢？
要是後者還好說一點，至於前者，敬王應該還不至於昏庸到這個地步，拿一些江湖術士的話來糊弄百姓。
他們進不去朝堂，除非造反，否則對太子繼位一事起不到什麽大作用。
籠絡他們是做什麽呢。
謝昀想不明白，唯獨黎昭隱約有一些眉目，她當機立斷，道：“我得去一趟敬王府，不然就真的要給世子妃收屍了。”
“可是你現在——”謝昀拉住她的衣袖，勸道：“你現在還假裝有孕，萬一去了，可就是暴露了。”
她眸色一沉，很快甩開：“一個沒有的東西，難道會比兩條實實在在的人命還要重要？”
黎昭有預感，若是蘇玉婉真的出了什麽事，那麽下一個世子妃絕對是顧聽雪，而至於顧聽雪自己又能活多久，全憑著敬王本人的良心。
這樣提心吊膽的滋味並不好受，小命被別人捏在手裏，每時每刻都是煎熬。
但自己去了能做多少？
說不清，可總比不去的好，至少還有一條活路可尋。
正想著，她眸光一閃，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老爺子之前養過一些野草，拔出來的汁水跟血有些相似，正巧自己也種了一些……黎昭抿唇一笑，從藏書閣後麵薅了一把帶著。
而這個不存在的孩子，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即便已經準備充分，她心裏仍然有一點心虛，因此在太醫來問診的時候，手指不自覺絞在一起。
蘇玉婉早已看出她的慌張，於是讓雲芝從枕頭底下拿了一把金豆子，塞給太醫。
“今日的問診便免了吧。”
打發走太醫，屋子又寂靜下來，蘇玉婉的聲音愈發清晰：“殿下，您這是沒懷吧。”
“你怎麽看出來的？”黎昭心中一動。
她輕咳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您瞧，我這生育過孩子的，臉都是圓了一圈又一圈，哪跟您似的，這時候還是尖尖的下巴。”
聽她這麽說，黎昭才反應過來，怪不得葉靈均來看自己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你不會是假孕吧！”
原來是自己忘了孕婦這一回事了。
“殿下應該聽說過了，有關於街上那一條黑龍的事情？”蘇玉婉抬眼，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試探性地問：“您覺得這像是？”
黎昭頃刻間接上話：“這一瞧就是江湖術士的小把戲，而且長安城東邊這麽多王公貴族，怎麽會偏偏隻是敬王府呢？”
說不定還是哪個不長眼的飛錯地方了。
正說著，外麵走進來個老嬤嬤，手裏拿著一個香灰布袋，抖上三抖後，舀出一勺放進香爐了。霎時間，清雅的香氣充斥著整間屋子。
“這是什麽香？”黎昭隱約覺得不對勁。
老嬤嬤反倒是一臉淡定，甚至解釋起來：“回殿下的話，這是王妃特地讓老奴送過來的，叫什麽沉水香，最是適合您這樣有孕的身子。”
哦豁，敬王妃也參與進來這件事？
蘇玉婉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