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群混賬
不是不信,而是這人做過的那些事……好像很難讓人信服。
見眼藥已經上不去,鬱慎言並未氣餒,而是直接挑明問:“殿下是否還在為那夜的事情耿耿於懷?”
沒等黎昭答話,他自顧自解釋起來:“因為那日我瞧見屋子裏有個人影,所以……但我從未想過要害國師的,還請殿下相信我。”
信不信的吧,即便是真心想弄死謝昀,這個時候也不會明說。
“那你今日叫我來做什麽?”她問,指尖貌似不經意擦過杜鵑花的花瓣。
摸起來不像是真的呢?她有些納悶。
於是半夜,蹲在鬱慎言屋子前的又多了一人。
“二嫂你也在啊。”鹿與眠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見到黎昭十分驚奇,拉著她問了又問:“是不是二師兄這兩天惹到你了,他這個人就這樣,哪哪都不饒人,你要是舍不得罰他就跟我說,我替你揍他。”
字句流利地仿佛練過千百遍,令黎昭十分汗顏,拍拍她的手,低聲說:“其實也沒這麽差,就是嘴上不饒人了點。”
屋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楚辰立馬警覺:“來人了,都別出聲。”
不出片刻,屋子裏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聽著像是有人在打架,桌上的琉璃瓶嘩啦啦碎了一地。
刀劍相撞的時候,鬱慎言還沒反應過來,這一場刺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開始了,甚至都沒人提前打個招呼。
是永元帝的人嗎?
瞧著不像,因為刀刀要人命,那會是誰?自己最近也沒有仇人啊。
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刺客找準時機,衝著他的胳膊狠狠劈了一刀,而後身子一彎,從窗戶裏逃了出去。
“呃……”汩汩的鮮血冒出來,刺客留了一招,砍得是一條不算大的動脈,但也足夠這個時候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到底是什麽人?
聽到裏麵的動靜,黎昭總覺得不對勁,和鹿與眠兩個人湊近看,正聞到一室的血腥氣。
“這究竟怎麽回事?”她驚叫出生,引得鬱慎言趕忙遮住自己的臉,似乎是下意識的行為,這樣的反常引起鹿與眠的注意。
他靠在桌邊,牙齒死死咬著一根繃帶,另一頭剛剛止血的手臂又冒出學來。
好像有奇怪的味道,玉京子沿著地上的血跡爬了一圈,最終在一處不起眼的磚縫裏找到隻有十來個雪片大小的香片,上麵彌漫著馥鬱的香氣。
她在這裏留了個心眼,所以在白天的時候找上了黎昭,拿出昨晚發現的香片。
“這是我在鬱公子房間裏找到的。”她說,不同於人類的豎瞳泛著詭異的綠色。
小蛇就這樣乖巧地坐在麵前,任由鹿與眠給她打扮。
“我就說嘛,咱們小玉可是最乖巧的小孩,待會兒你就穿這身出去,肯定能迷死那個姓葉的。”鹿與眠興致勃勃,從櫃子裏拿出一件又一件的新衣服,皆是鮮豔的花色,看著和莊嚴肅穆的北辰宮格格不入。
玉京子就這樣坐著,眨巴著兩隻大眼睛看著她,偶爾問一句:“這個顏色真的適合我嗎?”
“當然適合你啊。”鹿與眠不疑有他,轉而看向黎昭,問:“二嫂你覺得你?”
後者沒有說話,而是低頭看著手裏的香片,正巧和上次在鍾粹宮撿到的紙條用了相同的宣紙。
怎麽會是巧合呢?她想,再多的巧合也隻能說明對方和自己抱了同樣的想法,至於為什麽針對鬱慎言,黎昭蹙起眉頭。
無論如何都想不透,看來這一趟鎮撫司是必須要走了。
借著上次的戲班子,她又一次進入鎮撫司,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去了天牢,這一次進的可是鄢淩的臥房。
長安城的人都喜歡熏香,不僅能彰顯自己的地位,更重要的是掩蓋某樣不可見人的東西。
甫一踏進臥房,撲麵而來一股熏人的脂粉氣。
奇怪,鄢淩並不喜歡熏香,為什麽會有這樣厚重的香氣?
這個問題尚且沒有答案。
鎮撫司的人沒有攔她,更重要的是不敢,雖然愛幹些陽奉陰違的事兒,但錕鋙不是個傻子,能看出兩人之間有點不對勁,所以他解釋:“啟稟禦史,這些天首領就喜歡玩弄些胭脂水粉,不知道想送給哪個姑娘呢。”
他是會瞎編,黎昭沒有細想,隻走了進去,並在關門前囑咐錕鋙:“別告訴任何人我來過。”
語畢,一錠沉甸甸的銀子落在手心,錕鋙會心一笑,決意替兩人守著。
但看到黎昭來這裏的人又不止錕鋙一個人,她也不可能一個個都收買了,於是右台禦史蒞臨鎮撫司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了出去,愈演愈烈,甚至傳出右台禦史與鎮撫司驍龍衛首領有染的消息。
事情最後是怎麽解決的呢?
鄢淩帶著錕鋙找到三個傳得最厲害的,狠狠打了個半死,押送到北辰宮贖罪,這才止了謠言。
“這段時間的鄢首領是有些不對勁。”楚辰摸著手裏僅剩的三張牌,心裏打定主意後猛地往桌上一拍,“一個二,誰質疑,誰反對?”
原本黎昭和謝昀是拉著葉靈均和鹿與眠玩葉子戲,但架不住葉靈均演技太差,沒過三局就被扒得幹幹淨淨,說什麽都不玩了,才讓楚辰這個盲人頂上。
鹿與眠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看了剩下兩人一眼後,自行把剛才楚辰不小心翻成正麵的那張牌翻了過去。
“我反對。”她說,又裝模作樣把剛才的牌翻過來,“師兄你出的是一張三啊,這有點難辦啊。”
葉子戲,和現代的國王遊戲有些像,牌桌上剩下兩人看著楚辰,即便眼睛早早瞎了,楚辰仍舊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視線。
“看我做什麽,師兄會是那種不認輸的人嗎?”不知道為什麽,楚辰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裏總是彌漫著不可明說的心虛,“好了,這次的懲罰是什麽,隻要別是辣椒水就行。”
葉靈均一瞥桌上剩下的懲罰牌,分別說:辣椒水、辣椒水,還是辣椒水。
真是混賬的一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