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357章 芍藥花

“既然來都來了,待會兒就去鳳儀宮看看你娘,陵寢也修好了,欽天監擇定好下月初八下葬。”說起沈皇後,永元帝的臉色沉重起來,連翹趕忙接過謝煦。

他一直對沈皇後的離世持有懷疑,但當時太醫都說沈綏是暴病而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難道真的是他的倏忽嗎,明明前一天晚上還睡在同一張**,怎麽會說沒就沒了呢。

身上的熱孝過了七七八八,鳳儀宮裏還有守著的宮女,正殿裏放著漆封的棺槨,大而方。

謝煦沒有見過這位素昧平生的外祖母,也未體會過親人離世的悲離,於是在院落裏四處尋摸,竟從一片薄薄的雪被裏翻出一隻細口瓶。

“娘,這是什麽啊?”再三糾結後,小屁孩還是忍不住拽拽黎昭的袖子,“娘你怎麽跪在地上啊,這多難受。”

細口瓶裏空****的,但冰天雪地的,鳳儀宮無人看守,下麵的丫鬟也就偷懶了,隻在永元帝會經過的地方象征性的收拾兩下,因此這東西才能保存這樣久。

瓶子裏有股奇怪的味道,之前沒見過。黎昭心知其中必定有事,倘若將這東西交給永元帝,牽連下麵的宮人不說,恐怕太醫院也不能幸免。

相處多年,她可是很熟悉這位父皇的秉性,涉及到沈綏自是不能安定下來。

“元熙是在那一處發現的?”黎昭小聲問。

謝煦指了指芍藥花底下的小坑,說:“剛才看這裏亮亮的。”剩下話就超出小屁孩的理解範圍了,隻一個勁兒說:“就挖了,就挖了。”

“平日裏看管院子的人是誰?”她問,立刻有個丫頭出來認領,瞧著是個熟麵孔,因為平時交集不多,所以黎昭摸不清她的底細,“這裏的芍藥花是誰種的,皇後娘娘不是用牡丹嗎,掖庭怎麽會犯這種錯誤?”

話音剛落,在場的宮人無不以為黎昭這是吃了槍藥,開始沒事找事了。整個鳳儀宮誰不知道沈綏更偏愛芍藥,這個時候說這個不是找事嗎?

丫鬟以為自己有了憑靠,故意懟回她的話:“啟稟殿下,這芍藥花是皇後娘娘點名要的,奴才們隻是聽吩咐辦事,不知道殿下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語罷,丫鬟的臉上結結實實挨了鶯兒的一巴掌:“放肆!這就是你和殿下說話的態度嗎?”

謝煦被嚇了一跳,整個人躲在黎昭身後一動也不敢動。

安撫一下被嚇到的小屁孩,黎昭問她:“你的意思是,這芍藥花是皇後娘娘點名要種的?娘娘顧及著自己的喜好,你們就不多勸勸?”

什麽?

勸勸皇後?

腦子不要了,還是九族不要了?

就算皇後寬和無比,但也沒有下人勸主子的道理,明君是要遇到忠臣,但她們也不是臣子,隻是個丫鬟啊!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一致覺得黎昭這是在沒事找事,但想到她剛沒了母親,又在心裏寬恕她這挑刺的話。

看來是問不出什麽來了,黎昭正打算回去的時候,一個丫鬟驀地開口:“奴婢倒是想起來一件事,當時娘娘剛封皇後的時候,原本掖庭是要送上牡丹來的,但不知怎地最後換成了芍藥。娘娘說自己更喜歡芍藥,於是……”

強行給掖庭挽尊唄,還能咋地,經這個丫鬟一提,鶯兒也想起一些往事,道:“奴婢也記得這件事,當年陛下剛剛登基,朝中局勢尚不穩定,底下人也是落井下石的主,惹不起陛下便在娘娘這裏做文章。”

沒想到愈演愈烈,最後還是敗在了芍藥花身上。

“罷了,此事容後再說。”最後,黎昭十分心累,輕聲說道。

細口瓶很小,藏在袖子裏,乃至於腰帶都不會被人發現,近來鳳儀宮都有誰出入呢?

鶯兒想了想,道:“娘娘離世的前一天有三位人過來,一位是鍾粹宮的葉貴妃,一位是安陽侯府的崔夫人,還有一位則是顏家的老夫人。”

這誰下的手不言而喻,但問題是顏家的老夫人都八十多了,喘口氣都能抖三抖,讓她去下毒?恐怕最先給自己抖三下鶴頂紅進去。

細口瓶輾轉到了白翡的手上,他卻給出不同的想法:“這東西不像是一般的毒藥,還是讓國師代為轉交,讓我爹瞧瞧吧。”

白正宏是個擰巴的人,聽謝昀說這事兒和宮裏有關係,又聽他說是黎昭帶回來的,原本躍躍欲試的表情瞬間耷拉下來,直言:“此事做不好還會引火上身,不幹不幹!”

最後是謝思齊過來勸的,至於怎麽勸的,謝思齊則是一臉神秘,一手抄起謝煦,說:“讓我帶過去養兩天,便算成謝禮。”

從謝煦的嘴裏,謝昀才知道自己老爹都做了什麽。

“爺爺說他威脅了老白,說這樣做會有什麽功?老白是誰啊?”

還真是老爹的作風呢,謝昀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白正宏說這是西燕國的東西,算不上是毒藥,若真的要和毒扯上關係,還需要一樣產自北周的芍藥花,經年累月地服用才會有效果。

“拋開劑量談毒性,這是在耍流氓!”這是謝思齊的原話,“所以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已故的皇後沈綏,謝思齊見過的,在曾經的王府,那個時候還是一名不起眼的侍妾,位置低的不能再低了,歌女的出身、性子也不活潑,並不符合當時永元帝的喜好,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做了皇後,實在是匪夷所思。

謝思齊可不管裏麵的彎彎繞繞,沈綏幫他看過孩子,這就是大恩人啊!為恩人奔走算什麽呢。再說了人家都把唯一的女兒許配給自己兒子,不知道沾了多少光,想著想著,謝思齊就開始哭。

“哎喲!哎喲!娘娘您怎麽走這麽早啊!”越哭越使勁,崔明光還以為他這是打牌又輸了,問了三遍才問出真相來。

她詫異道:“你這是怎麽了你?哭得跟狗似的,娘娘都走了多久了,你現在哭,這是馬後炮了?”

真是毫不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