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完蛋！
此時此刻褚雲霄的小腦袋瓜裏隻有兩個大字——完蛋！
“怎麽了？”睡眼惺忪的黎昭眨巴兩下眼睛，總算沒這麽幹澀後才勉強看清眼前的境況。
褚雲霄立馬搖頭，聲音磕磕巴巴：“沒、什麽都沒有，阿姐你聽錯了。”
她“哦”了一聲，繼續睡了。
幸好是繼續睡了，沒和他計較剛才的事情。看孩子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尤其是一次看兩個。
仔細看過去，黎昭的鬢角已經生出了白發，斑斑如霜雪，在她的臉上，竟分辨不出皮膚與頭發的顏色。難得有這樣嫻靜的時候，謝昀心想，倘若換在平時，看到這兩個小屁孩歪七扭八的幾個字，怕是要氣得當場跳腳，這時候反倒是安靜下來。
“真是難得啊。”他說。
軟榻不是個適合躺人的地方，軟乎乎的**看著很適合。這樣想著，原本想將人抱過去的謝昀忽然改了主意，這樣堂而皇之地抱過去，讓倆孩子瞧著不大好，萬一帶壞了怎麽辦？
於是他想了個好辦法。
“昭昭，醒醒，這兒躺著不舒服，去**睡。”
還真是個好辦法，沒多久，黎昭迷迷瞪瞪自己走遠了。
又是和平的一天啊！隻有他自己這樣覺得。
按理來說，褚雲朔病了，朝堂總得有個人來看顧著，他暫時沒有子嗣，黎昭因為是女子不方便，褚雲霄那一手字實在是拿不出手，再說還是個六歲的孩子，屬實是不適合站在朝堂上。所以不出意外地，這樣的差事落到敬王的頭上。
一時間，敬王又風頭無兩，連帶著外麵的賭場也不敢放肆，紛紛收了牌桌，逢人就說自家已經“改邪歸正”。
究竟結果如何，黎昭不得而知，但夜半時分褚雲霽遞過來一樣東西，一隻木盒子，放在手裏沉甸甸的。
“這是什麽？”黎昭問。
隔著矮矮的一堵牆，兩個人像是隔了千山萬水一般，瞧不見對麵的場景。
褚雲霽低垂著眉眼，驀地閃過一絲混亂，緊接著恢複正常：“這是玉璽，是真的玉璽。我總覺得父王要做些什麽，所以我才把這個偷過來交給你。當然皇位並不是一塊石頭能決定的，但隻要沒有這塊石頭，父王這位子就坐不穩當。”
為什麽會是在這個時候，將這個交給她？黎昭有些不解，但很快反應過來，將木盒收起來：“我知道……那你現在需要什麽？”話音剛落，她就十分後悔，用這樣的心思去揣測這樣一位隻是有些優柔寡斷的人，實在是過分！
“或許……”褚雲霽深吸一口氣，道：“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毒藥，能夠殺死長生這東西？”
……
長生不是什麽好東西，肯定不是！
回去的路上，她還在回味著褚雲霽臨走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直到現在我才知道父王做過的那些事……我並非覺得先帝比父王更適合當皇帝，但冤有頭債有主，他做過的錯事終究還是需要還的，不管是報應在誰的身上……”
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黎昭還沒想明白，正想著，視線裏忽然闖入一個人影。她抬頭，沉聲道：“你怎麽出來了？”
“這次是雲霽？”謝昀身上隻穿了一件外袍，鬆鬆垮垮係在脖子上，看著有些滑稽，“他大半夜來做什麽？來偷看他的孩子？”
怎麽當爹給自己當成這樣，一年半載的也不見來看孩子？
“……”沉默片刻後，黎昭終於開口：“他送來了玉璽，禦書房的玉璽。但他最後的那句話我不明白。總覺得他還有話要說。”
而這件事的真相，怕是隻有蘇玉婉一個人知道了。
夜半，哄好褚瀟然乖乖睡下，蘇玉婉走到外廳，給黎昭倒了一杯熱水：“晚上喝茶睡不著，還是勉強用些溫水吧。”
一杯水下肚，心裏的慌亂也就壓下許多。
黎昭看了一眼雲芝，她心中會意，先讓雲芝回去休息，自己率先開口：“殿下有什麽想問的盡管開口就是，隻要是我知道的。”
“關於敬王，你都知道什麽？”
“……”蘇玉婉想了想，最後說：“朝夕相處三兩年的時間，倒也是知道一點。敬王本人對先帝即位一事非常不滿，但奈何朝中並沒有支持他的人，所以當時眾人才會被安陽侯唬住。當時的安陽侯掌管長安的兵馬，不聽他的可不行，這人可是連自己的妻兒都能不管不顧的。不過現在倒是改了性子。”
當時竟還有這樣的一層緣故，怪不得、怪不得能和謙太嬪分庭抗禮，原來是手裏有兵權。
“朝中上下……沒有一個支持敬王的？”黎昭感覺不可思議，怎麽會有人的人緣差到這個模樣，上下齊心一個都沒有？
蘇玉婉搖頭：“倒也是有的，隻是安陽侯手裏有聖旨，所以他們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而已。不過倒是聽說過一些往事，當時先帝去了北周作質子，敬王就有了動作，開始聯絡朝中上下，興許是仗著自己是昌敬皇帝唯一的兒子，語氣難免傲慢、頤氣指使起來，因此為大多數人所不喜，還沒登上皇位竟如此傲慢，更別說以後了，所以先帝即位後還有不少人落井下石呢。不過先帝仁慈，做不出傷害兄弟的荒唐事情，所以才養虎為患，最後害了自己。”
“害了自己？”黎昭捕捉到一個不尋常的字眼，猛地抬起頭來，兩隻眼睛直勾勾看著蘇玉婉，“說清楚！”
她佯裝訝異，徐徐說道：“殿下當然不知道，此事我也隻是推測，並沒有實質的證據。您能半夜來找我，想必是方才世子已經來過。您的身上沾了他衣服上的沉水香。這是世子最喜歡的香料。”說起褚雲霽，蘇玉婉的臉龐浮現出一絲眷戀，或許是許久不見，這時候竟十分的想念。
“那他應當是找到了證據。”最後，蘇玉婉慢慢說了出來：“但這是他父親做了錯事的證據，這時候應當是不好給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