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374章 形同謀反

但看起來比誰都心虛。

黎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哎喲喲,怎麽死了這麽多人?”謝思齊一回頭,佯裝惱怒地看向鹿與眠,不輕不重地斥責她:“小鹿啊,下次可不許了哦。”

那意思就是,下次可以下手重一點,把所有目擊者全都幹掉?鹿與眠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頗為受教。

“哎呀呀,你說說這,你說說這——”他指著地上的屍體,最後指尖指著管家,狠厲的眼睛如同兩杆紅纓槍,狠狠地紮在管家的心口,“你是不是王爺的管家來著,啊?一天天的沒事幹就去地裏澆菜,沒事闖北辰宮幹什麽,不怕打攪到神靈,把你們一個個都滅咯?”

謝思齊殺過人,可管家沒有,被狼顧鷹視的感覺並不好受,雖然敬王對他不錯,但也就那樣,倒是沒必要為了他搭上自己的小命。而且宮中大部分軍士都是謝思齊帶出來的,就在自己身後這群人裏混著,不顧及別的,也得顧忌這裏。

“侯爺教訓的是,教訓的是。”反正有了替罪羊,管家又換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主動作揖:“那小的就再去問問王爺,說不定是欽天監弄錯了?”

“去吧去吧。”謝思齊收斂了殺氣,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紮向他的胸口,咬牙切齒道:“但願是欽天監不中用的那幾個人弄錯了!”

管家被嚇得一哆嗦,險些跌坐在地上。

“讓侯爺見了笑話,是小的不中用了。”管家一抹額頭上的冷汗,正了正自己頭上的帽子,一邊幹笑一邊離開,臨走前還被高高的門檻絆了一下,“哎喲我去。”

送走這些人,黎昭深吸一口氣,總算是放鬆下來,目光一看地上七零八落的屍體,又是一陣頭疼:“來人,把這裏都收拾了。”她煩躁地捏著眉心,發簪上的流蘇落到太陽穴上,冰涼涼的。

“您怎麽來了?”感覺緩過來一些,她睜開眼睛,望向謝思齊。

五十多歲的老公公“嗐”地長歎一口氣,大罵道:“那個姓褚的不地道啊!這時候給你添這麽大麻煩,我要是不來,那個屁管家不得欺負死你!”

他說的振振有詞,仿佛真的被欺負了一般。

鹿與眠收起長刀,似乎是有些不滿,惡狠狠地踢了一腳地上還沒被拉走的屍體。

“他們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咱們這裏誰不知道這地底下埋著師父,要是師父不在這裏,那……”剩下的話她不說了,一股委屈逐漸湧上心頭,順著筋脈流向眼眶,變成一團團的淚水,嘩啦啦流下來。

鄢淩拿起一方幹淨的手帕,想給鹿與眠擦擦眼淚,又覺得不妥,於是讓連翹代勞,自己則安慰:“那小老頭子想造反,恨不得自己當皇帝呢。”

好像聽著也不是安慰。

謝思齊驀地笑了,笑聲擲地有聲:“哈哈哈,那小子想造反?哎喲就他那個破人緣,還不如他兒子呢哈哈哈……”

笑得過於上頭,連眼淚都迸出來幾滴,幾個人紛紛愣在原地,兩兩對視,也不知道要不要主動打破這個局麵。

“哎喲我的媽呀,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謝思齊還在嘲笑,邊笑邊說:“要是這種人都能當皇帝,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蘇玉婉說過的,敬王此人人緣不咋地,甚至到了人嫌狗煩的地步,要不是靠著一張還算過得去的好臉,恐怕也沒幾個人願意看到他。

就連晉國公這種葷素不忌的人也對敬王敬而遠之。黎昭原以為這是昌敬皇帝對敬王的偏愛,沒想到這個敬居然是這個意思,還真是……

忽然間,她好像對這位已經故去幾十年的老爺子產生好奇。

到底是做了什麽,連親爹都看不下去,甚至不惜把一個生死不明的質子立為新帝,也不願意選他。

這一切聽起來過於荒謬了。

“行了行了,都別愣在這裏了。”謝思齊笑完,開始指揮剩下一群人,“在這兒也沒什麽意思,不如這樣,你們幾個回去,我和鄢首領呢,我們兩個進宮一趟。至於為什麽要叫他呢,我擔心那個守門的不讓我進,所以隻好這麽辦了。”

鄢淩幾乎是眨眼間就明白他的意思,俯首作揖:“臣謹遵侯爺的吩咐。”

不得不說謝思齊還是有點水平的,宮內現在不比尋常,即便是被黎昭強行恢複了鎮撫司的職位,還是有不少人在這裏落井下石。

不是攔著她進去,就是幹脆明說不讓她過。

“怎麽,你們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本侯爺的人都敢攔著?”實話實說,平時看謝思齊樂嗬嗬的,可他一耷拉臉下來,整個人便是一副殺氣彌漫的模樣。

聽他這麽說,幾個人也都悻悻地抽回了手。

禦書房瞧著是比之前好多了,起碼守著的人多了一圈,但看起來,都是生麵孔啊……

快要臨近宵禁,天邊染上紅霞,雲雲淡淡地蒸騰起一片天。

溫酒坐在湖邊的小板凳上,嘴裏小聲嘀咕:“師姐怎麽還沒回來?”

魚簍裏一條魚也沒有,準備的魚食也都撒了進去,一隻隻錦鯉圍過來,互相爭著那一點魚食,不知道的以為秦王府的水池裏居然還養豬。

百無聊賴之際,他忽然聽到有人說了一句:“鄢首領死了?”

起初他沒在意,畢竟師姐這樣強的一個人,怎麽會說死就死了。

可慢慢地,這樣說的人越來越多,溫酒不由得起疑:師姐真的死了?

這時候沒人能告訴他真相,所有的一切都是捕風捉影。去宮裏的人有兩個,回來的卻隻有一個。溫酒心中一緊,猛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難道師姐她真的……

回來的人是謝思齊,那個會笑眯眯送給他小玩意兒的叔叔,身上沾了血,沒有受傷。

他回來隻說了一件事:“敬王褚又淇挾持天子,形同謀反。”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是驚了又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