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找茬
“一年？”
掌櫃的搖搖頭。
“一個月？”
掌櫃的又搖搖頭。
“總不能是十年吧？”鴉青徹底沒了脾氣，“十年我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我有這時間，還不如回長安……算了，你還是告訴我吧，我也好給我們主子交差。”
掌櫃的微微一笑，道：“隻要一旬的時間即可。不過有些具體的細節，老朽倒是想同小兄弟你商討一下，比方說這張——”掌櫃的越說越起勁，鴉青的頭越來越大。
幹什麽幹什麽，這些事情是他知道的嗎？不過鴉青隱隱察覺出來一絲不對勁，這人是不是想通過自己，來找主子的？
“這張怎麽了，你說，我都記得呢，我們主君不喜歡與外人接觸過多，所以你隻需要和我說就可以了。”
聽了這話，掌櫃的立馬耷拉下臉來，不過這樣的境況也隻持續了一瞬間，沒過一會兒，他就笑眯眯的說：“看小兄弟你說的，來咱們珍寶閣的都是達官顯貴，瞧不上我們這些匠人也是常事。不過這兒用紅色瑪瑙，還是青色的綠鬆石呢？”
稍微專業一點的，鴉青目瞪口呆，總覺得自己陷進了一個奇怪的怪圈裏。
若是問了謝昀，那之後掌櫃的肯定會滔滔不絕，若是不問，自己也不懂這一行，萬一做的不好看了……最後倒黴的不還是自己？
雖然秦王肯定是會為自己求情。
“那你說說，這兩者的差異在哪裏？”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鴉青抬頭一看，竟是謝昀下來了。
“主……”話音未落，就被謝昀的一個眼刀生生咽了下去。
掌櫃的本就是想通過鴉青結識他後麵的主子，就是找茬來的，如今要問他有什麽區別，那自然是……沒多大區別。
於是起了一身的冷汗，磕磕巴巴的回：“若說顯得富貴一些，自然是瑪瑙。倘若令夫人性子活潑，還是綠鬆石的好。”
這和沒說有什麽區別？謝昀微微皺起眉頭，掀開一頁紙，指著其中一個花樣問：“這兒，掌櫃的是覺得用玉髓，還是翡翠更好呢？”
掌櫃的也算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物，這點小事兒還不至於難住他，但沒想到的是，謝昀這個人是一點情理不講，逮著一個人使勁薅。
“既然翡翠顯得氣色，那這兒呢？青金石，還是……？”
“不過我倒覺得用碧璽更好一些，最好是藍色的，因為我家夫人喜歡這個顏色。”
“那這兒呢？掌櫃的一開始是怎麽想的？還是按照原來的圖樣，用孔雀石，會不會顯得太……瓷實了呢？”
一連串的問題砸在掌櫃的頭上，這次頭大的輪到他自己了，鴉青隻想笑，差點沒憋住。
謝昀又是一個眼刀飛過來。
“既然掌櫃的說不出來了，那就按照我說的辦吧，這兒、還有這兒，都用剛才我們說好的那幾種石料。”他說完扭頭就走，絲毫不給掌櫃的挽留的機會。
身上又起了一層薄汗，掌櫃的猛地一擦，心中暗歎：自己這是碰到硬茬了啊。
珍寶閣與徐州的許多達官貴人都有交際，作為掌櫃的，他自然是見識過不少，不過像今兒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而且聽口音，倒像是長安那邊的人。
長安來了貴人，這本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可看這人的衣著打扮，哪像是普通的貴人，至少得是個一品大員，不過這樣的品階來了徐州，珍寶閣怎麽會沒有聽到一點風聲呢？
掌櫃的一尋摸，瞬間意識到不對勁來。按理來說，即便是大員想要隱瞞行蹤，手底下多多少少會有人泄露出來，然而這次上頭就說了個“有人”，其餘的便沒了，可想而知，來者是有多大的背景。
他又擦了一把汗，心想著自己這次的小路可是要走到盡頭了。
“你愣著幹什麽呢？還不趕快去！”要不是鴉青冷不丁催了一句，興許掌櫃的要呆愣到宵禁才會動彈。
那頭，崔寄靈和常姨的敘舊也說了個七七八八，瞧著時間不早了，常姨動了想要送她回去的心思。
“靈兒如今在哪兒住著？”常姨問，崔家是不可能了，不然自己早就見著人了，可提督衙門府哪像是能容得下她這個小姑娘的模樣？
崔寄靈溫和一笑，道：“如今是跟著姨母過著，就在城東那片兒，不過過段日子姨母可能會搬到別的地方去。”
說是搬到別的地方，還不如說是黎昭一時興起，帶上三兩件衣服，一溜煙兒地就沒人影了。
反正最重要的也就是那些衣服，其餘的能買現成的，按體裁衣的私人訂製可是不好搞。
當然肯定會有人說好搞，加錢就是唄。
聽崔寄靈這樣說，常姨不再言語，畢竟這孩子口中的姨母，身份的確是貴重，以她目前的身份還沒有資格去拜見。
“你既然有人照顧，那常姨也就安心了。”說著，絲線一般的愁緒逐漸爬上心頭，自打沈清月走後，崔懷安的後院愈發不安穩，往日還能收斂些，崔寄靈也去了長安，這下子更是毫無顧忌，連她這個做嫂子的都能聽到些風聲，別說現實都多麽的荒誕不可聞。
崔寄靈意欲再多說兩句，忽而瞥見門口閃過一個熟悉人影，當即變了心思，道：“有勞常姨惦記著，不過時候也不早了，姨母那邊應當是要派人來找，您也早早回去吧。”
外麵的日頭正烈著，她說的不過都是些場麵話罷了。長安城規矩多，尤其是在王府，上上下下各色的規矩層出不窮，雖然無緣親眼得見，但心裏總歸是有數的。
“咱們崔家比不上王府，裏麵規矩多。”說著，常姨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銀票，還沒看清麵額，就被塞到崔寄靈的手心，“今兒常姨來的匆忙，手裏頭也沒多少銀子，這些你先拿著。等日後有機會了，常姨再貼補你一些。”
崔寄靈自然是不會收，兩人拉扯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收下了：“常姨的照顧，寄靈這輩子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