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一根草
對於崔懷安這個人，黎昭是懶得搭理，不過涉及到沈清月，她是不能放心了。
“你有什麽辦法，就告訴我吧。”實在是沒招了，隻能聽聽看崔寄靈想要做什麽。
不料崔寄靈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大吃一驚：“還請姨母現在就送我回去，讓我去看看父親現在究竟在做什麽。”
“現在就讓你回去？”黎昭果斷拒絕，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硬：“不行，他雖是你的親生父親，可後院沒有你母親護著你，什麽髒的臭的全都湧上來了，到時候你該怎麽辦？”
可崔寄靈並沒有想太多，三年了，三年都不曾夢到母親一次，如今好不容易在夢裏相見，自然是要什麽給什麽。別說是在崔懷安那裏住上一段時日，就算是再過個三兩年，都不算什麽。
“姨母……”又是這種可憐巴巴的模樣，黎昭歎了一口氣，最後說：“好，我允許你去，但必須有王府的人跟著，不然就以那些人的脾性……”
八成不會給好臉色看。
果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崔寄靈隻是回去了一趟，就發現了不對勁，她似乎要有一個新娘了，而且這件事情……自己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窗外，幾個丫鬟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閑話，絲毫不顧忌：
“小姐怎麽回來了？是被王府的人趕回來了？”
“不太可能吧，畢竟是王府，雖然規矩多，但總要注重自己的臉麵不是？”
“臉麵，”那個丫鬟咯咯笑出聲來，“這天底下不要臉的東西多了去了，還會缺一個王府不成？”
屬實是過於囂張了，可見這個後院已經無可救藥。
陪著崔寄靈的是黎昭的貼身丫鬟，也是當初在北辰宮布置下的那八個人之一，隻不過黎昭慣用連翹和白蘇，因此其他人都在外麵候著，偶爾有需要會叫過來吩咐。
“瓊枝姐姐，外麵有些吵了。”崔寄靈原意不過是吐槽一下，沒想到瓊枝是個狠角色，當即抽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刀，倘若不是她發現得早，興許這兒真要出一場命案了。
“不，倒也不必如此……”她勸道。
瓊枝一臉不解，反問崔寄靈：“姑娘的意思不就是，要奴婢料理了他們嗎？”
這下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黎昭會讓瓊枝來了。
年輕聽話又好使，更重要的是一身了得的武藝，即便在江湖上沒什麽名字，行的也都是些殺人越貨的法子，可在深不見底的後院裏，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反倒有了別的出路。
畢竟一個一言不合，就能把對方滅口，此番是我方在高層。
崔寄靈這下子是真的想明白了，尤其是瓊枝辦事不問緣由，隻管辦好，不出三天的功夫，就已經將闔府上下摸了個遍。
“那邊那兩個，是一對。”
“那頭的兩隻野貓，夜裏會勾搭在一起。”
“剛才過去的兩個丫鬟，雖然表麵上光鮮亮麗，但大部分月例銀子都賭輸了，此番不過是強弩之末。”
就是去的方向不太對勁。
崔寄靈有些捉摸不透，瓊枝會是誰培養出來的？這麽喜歡八卦。
一時間，各色的臉龐浮現於腦海中，最後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她的姨母。
果然，什麽樣的主子會養出來什麽樣的下人，看瓊枝這一臉閑適的模樣，就知道袖口的匕首有多大的水分了。
不過她的能力，崔寄靈是見過了，既然是黎昭給的人，那自然要好好用著，平時再給些小恩小惠，這樣就算是養出來的自己人。
“瓊枝姐姐，除了這些，你就沒別的發現了？”猶豫片刻，她還是決定要問出來心中那個問題，真的沒有別的了嗎？
難道北辰宮就是這樣訓練人的，不太可能吧？
北辰宮當然不是這樣訓練人的，要說別的發現嘛，其實也不是沒有。
“奴婢還發現這段時間的崔大人……似乎在幽會什麽人，但是隱藏的極為隱蔽，連奴婢都找不到。”
這邊已經走到一個死胡同裏，而那邊的黎昭也沒好到哪裏去。按理說臨來前囑咐過的，不許任何人泄露行蹤，可因為沈清臣來了這麽一次，地方裏立刻被泄露出去。
上門拜訪的不在少數，但是叫爹叫娘的算是什麽？
她搞不明白，明明自己有兒有女，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多幹兒子幹女兒，真是讓人不知所措。
是人都會喜歡長得漂亮的，那頭有個男子，濃眉大眼煞是好看，若不是嗷嗷喊了兩聲娘，興許黎昭還真的會多看他兩眼。
“外麵的人太多，趕一趕吧。”她說。
鴉青領命而去，沒過多久，外麵嚷嚷的聲音更大了，哭爹喊娘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死在這裏了。
“外麵那是什麽情況？”黎昭伸長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奈何窗戶隔著大門還有三四個院子的距離，除了零星一點叫著爹娘的聲音，幾乎什麽都聽不到。
白蘇壓低聲音，莫名拘謹起來：“殿下，好像是那個，就是那個什麽，那些人見鴉青出去，見他一時不察多看了其中某個人，還以為是您和主君有了心儀的學子，所以現在都在四處猜忌，想要找到那個您和主君喜歡的那個……”
好家夥，現實版狼人殺，要不是時候不合適，黎昭還真想出去看看呢。
不過這樣的好戲是不多見了，她也沒機會見了，很快就傳來提督衙門府派人來驅趕，學子們紛紛離去的消息。也幸好晚上還有宵禁，不然一到夜色降臨的時候，門口又要堆滿了人。
看來這兒是待不下去了，必須要換地方了，在換之前，黎昭得提前知會一聲崔寄靈。
看著手裏陌生的信件，上麵熟悉的字眼，崔寄靈懵了一會兒，問瓊枝：“瓊枝姐姐，姨母說的這是哪裏？”
北辰宮買下的屋宅太多，她一時還分不清。
瓊枝看了一眼，同樣愣了一瞬，最後將信件拿過來，攔腰撕斷後，兩邊頭上的字眼一相合，頓時悟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