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485章 那就好

“是……是嗎?”謝昀聲音磕磕巴巴的,舌頭都捋不直:“那就好,那就好。”

尷尬的無所適從,好像這裏不是他的家一般。

“那個,”這次磕磕巴巴的人換成了黎昭,她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就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真的分開了該怎麽辦?”聲音小心而又謹慎。

謝昀抬起眼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她,反問一句:“我們為什麽會分開?是……我出了什麽問題嗎?”

還是說一下子嘎了?

等等,為什麽這個人一定要讓自己出事故啊?

怎麽就不能是她出了點問題?

上輩子她可是一直在盼著離婚呢。黎昭瞪大眼眸,滿臉的不可置信。

雖然最後沒有離成,但也不證明這樣的生活不幸福,對吧。

可矛盾也不能說是沒有,隻能說是不多,兩個人互相遷就遷就,也就化為虛無了。

那現在呢?

上輩子也不能說沒有爆發過太大的爭吵,隻不過當時謝昀都隻是把自己當做小孩子來看,和一個孩子也要斤斤計較,那這人的格局也就在到這裏了。

應該沒有幾個人會和一個小自己八歲的孩子爭執吧,當然也不會有人會和一個這麽小的孩子成婚。

荒謬,簡直是荒謬!

黎昭不由得想起永元帝來,那個在生理上是自己的父親,但是卻隔了千層萬裏的長度,中間間隔了十多年的距離,成了兩人永遠不可跨越的鴻溝。

是想不起來了,那時的容貌,她早就忘了永元帝長什麽模樣,甚至於他的名字,也都早早的忘了。

又或者說,她隻記得沈綏的名字,那個最後和她坦白了一切,哪怕知道自己內裏早就不是原先的女兒,卻仍舊替自己求了一道護身符,保住了後半生的性命。

不,其實那個時候她沒有活到後半生,仔細算一算,那場大雨帶走她的時候,好像也不過二十五六歲。

還這麽年輕,以後一定會一帆風順的,卻這樣年輕,早早的沒有了未來。

可惜史書上不會記載這樣一個小小的王朝,所以她也無從得知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麽。

當然,除了隨遇之外,應該也沒有人知道自己那段離奇而又神秘的過往。

這樣的故事還是不要說出來,免得被人當成神經病,又或者說是精神有問題被拉去做切片。

但她實在是太好奇了,好奇自己的前世,好奇自己最後的結局。

乃至於去好奇,他的結局是什麽,他們的結局又是什麽?

前世的自己實在是被托付了太多東西,比如說人,比如說物,比如說那個王朝。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那個時候大齊應當是走到了窮途末路,隻是周邊的國家也都很弱小,一時半會兒也就察覺不出來它的沒落。

所有人都沉浸在虛幻的美夢裏,做著天朝上國的千秋大夢。

昔年的昌敬皇帝隻有這麽兩個兒子,而永元帝也隻有兩個兒子,還有一個瘋了,一個連十歲都不夠,就早早的坐上了皇位,被心腹糊弄,被朝臣糊弄,甚至被這天下人糊弄。

所有人都在陪著他玩一個叫做皇帝的過家家遊戲,偏偏他自己還不知道,而黎昭也不知道。

有些事情並不是經曆的那些才能明白,可有些事情隻能是到了一定的年紀,拋開自己的立場,拋開自己的視角,才能完完整整、真真切切的將一切看個明白。

原來那個時候,都是所有人陪著自己玩的一場遊戲罷了。

黎昭突然覺得遍體生寒,如果說當年沒有這樣的權勢與地位,那自己的下場會是什麽?

和夢裏一樣吧,受人猜忌,最後被一杯毒酒奪去了性命。

也可能真實的結局並不是一杯毒酒,畢竟搞毒藥還挺麻煩的,不如一刀來的痛快,來的利索。

嗯,所以說真正的下場應該是這個吧。

黎昭想著,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麵前的糖醋排骨上,還是那樣的鮮嫩可口,那樣的多汁誘人。

她一口悶了下去,險些忘了吐出骨頭出來。

但那真的是前世嗎?這雖然是隨遇的說法,可她自己仍有些不信,如果真的是前世的話,那僅憑這樣淺淡的緣分,又怎麽能遇到謝昀呢?

就這樣小的概率,億萬分之一都不到,怎麽可能遇得到呢,怎麽可能……對方也恰好這樣喜歡自己呢?

這樣的概率實在是太小太小了,小到黎昭開始懷疑,自己會這樣想不無道理。

甚至可以說是預謀已久。

抱著這樣的疑問,她私下裏去找了隨遇。

誰知隨遇一看到她,墨鏡從鼻子上滑下來,露出一雙空****的眼睛。

“怎麽又是你?”他轉過身,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繼續鋤眼前的土地,“我已經和你家裏人沒有什麽關係了,你來找我這個老頭子也不是什麽正經事吧。”

自然不是什麽正經事,所以需要花錢的。

黎昭往他麵前塞了一張紅色票子,問:“這些夠不夠,看在我們交情的份上。”

那人撇了一眼,點了點頭,說:“綠的就夠了,何必來紅的呢。”

那就是可以問兩次的意思嘍。

黎昭莞爾一笑。

“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兒。”一進了屋門,隨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個大爺一般。

他又換了新的住所,這次在一個隱秘的地方,要不是楚辰提前得了消息,隻怕黎昭可能要撲了個空。

“你覺得我來這裏,是因為什麽事情?”黎昭反將一軍。

隨遇不經意笑了笑,說:“還是因為你那個虛無縹緲的夢,啊不,也可以說是你去的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剩下的呢?”

“剩下的?”隨遇笑出聲來,說:“剩下的不應該是你告訴我嗎?你覺得我應該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事事都知道?”

黎昭一時間啞口無言。

“好啦,不逗你了。我對逗你們這種小輩沒什麽興趣。”隨遇特別禮貌的給她倒了一杯水,將杯子往她麵前推了推,“喝點吧,省的走出去之後,再說沒從我這討到一口水,那我可真是冤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