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74章 先帝

“所以啊,沈大人能起步這麽高,不就是因為他是皇後的侄子。”鄢淩說的雲淡風輕,好像在講一出戲折子。

“聖上想要他爬的更高,最好能一舉把敬王府拉下來。”

所以上次褚雲霽回京……是悄悄回來的,是因為他察覺到什麽了嗎。黎昭不敢問。

即便兩人的關係能稱得上是一句“知己”,可她依舊一言不發。

有些話隻能藏在心底,尤其是麵前這位還不是自己人。

“你上一次中毒之前,是不是見了一個人?”鄢淩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黎昭趕忙否認,將話題引向別處:“上次中毒是元寧郡主搞的鬼啊,我看聖上也沒有想怎麽著的意思。”

這件事說起來還是挺生氣的,黎昭心裏憋著一口氣,不知無處安放。

鄢淩嗬嗬一笑,隨意說著:“還是過不去這道坎唄。我跟著聖上辦事,”她掰著手指算了起來,“差不多六個年頭了。”

“除了皇後和皇太後,能讓他這麽上心的人也就隻有曾經的長寧長公主了,不然也不會在繼位之初就賜了封號。”

說到長寧長公主,黎昭不免想起那天——江照月一臉憤恨,而褚雲霽臉色卻有一些不自然,於是問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後麵半句讓她隱去。

再怎麽說褚雲霽都是皇室宗親,要是她這話捅到了永元帝的麵前……後果不堪設想。

“長寧長公主麽……”食指輕點太陽穴,鄢淩罕見地蹙起眉頭,露出一種名為“苦惱”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隻是聽宮裏曾經服侍過長公主的人說,聖上和長公主一母同胞,兩人自小關係就好,長公主出嫁的時候才十四歲,那個時候的聖上,好像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七八歲……”黎昭喃喃重複著:“還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經遠走他鄉,再也回不來了。”

她親緣寡淡,並不很能理解兄弟姐妹之間“相愛又相殺”的感情。

——若是這個人換成謝昀……

不不不,還是別搞這麽多假設了,人家還活的好好的,倒也不必如此。

“對啊,”鄢淩點點頭,算是認同她的話,說道:“所以二十年過去了,長公主這根刺已經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裏,成為一棵無法撼動的大樹。”

“不過我還聽到了一則有趣的傳聞,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一聽這話,黎昭立馬豎起了耳朵。

隻聽鄢淩靜靜說道:“先帝曾親口說過,若是長寧長公主是男兒身,他一定要立長公主為太子,可惜那年打了敗仗,宗室又隻有這麽一個女兒,再多的不舍與難過,都隻能化作不菲的嫁妝與鳳冠。”

黎昭忽的想起江照月的眼神,沒由來地問了一句:“十四歲……當年長公主可有議親的對象?”一般來說,這樣榮寵遍身的公主,駙馬都得是早早定好的,還有的皇帝怕閨女過得不幸福,連駙馬都得從家裏弄到皇宮養著,她有點好奇當年會是誰有這個榮幸。

“鎮國將軍葉淵,也是聖上的伴讀,三人的關係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可惜啊可惜,就這樣天不遂人願。”

趁著鄢淩還在感歎的功夫,黎昭的心思已經飄到了千裏之外。

葉靈均的父親,她是沒見過,但葉靈均本人她可是很熟的。要問京城誰最怕蛇,除了葉靈均本人還能有誰。

不過說來也奇怪,葉靈均本人和爹娘之間並沒有太多的相似,反而更像是葉淵胞兄的親生兒子。

……另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她的心裏成了型。

“葉靈均和葉將軍是什麽關係?”黎昭身上起了一身的冷汗,但還是強壓下心中不適,問了出來。

“名為父子,實為叔侄。論關係,將軍夫人付雪嬋還是葉將軍的表妹,隻是家中敗落了。”

果然……

“說起來當年葉將軍還挺不情願的,先帝過於仁慈,其實說白了就是好日子過多了,不知道擁兵自重的必要,所以最後才會失去一雙兒女。臨死前宣了一道遺詔,讓遠在北周的聖上繼承大統。”

原來當年是這樣,不過這樣說真的好嗎?

黎昭撇撇嘴,她一個現代人並不在意這點,但這好像是古代吧。這人怎麽這麽不敬重自己的主子?

“小朋友。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鄢淩話鋒一轉,反問她。

這下輪到黎昭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個父子相傳嗎,有什麽奇怪的?

等等……為什麽是出質北周的質子登基,而不是一直留在京城的敬王,按理說敬王更有資格啊。

上次宮宴的時候,她遠遠看過敬王一麵,雖然敬王自稱自己身子不大好,但她還是能看出來敬王在故意裝病,有意遠離朝堂。

“他們能忍受一個沒有皇帝的朝堂?”

“當然不能了。”鄢淩朗然一笑,笑聲清脆而動聽,“但是架不住有人要奪權。”

“還有奪權?”

“奪權的是先帝的妃子謙嬪,也就是敬王爺的生母,聖上即位後就被派去守皇陵了。不過當時還有一個宦官,叫什麽糜金芳,後來讓葉將軍亂棍打死後扔進亂葬崗了,不過也有人說他沒死的。”

並不顯赫的外戚和敢與皇帝奪權的生母……

所以這就是敬王遠離朝堂的真相?

黎昭捫心自問,坐在皇位上的人要是自己,別說封王,第一個就得把謙嬪砍了,連帶著敬王一家人都不能放過,還守皇陵……

“聽宮裏的老人說,謙嬪……啊不,謙太嬪娘娘能保下一條命來,是因為曾經聖上生母姣妃,也就是現在的皇太後對她下過毒,聖上替母贖罪。”

都串起來了,全都串起來了,早在一開始,她花一文錢買的宮闈秘辛那裏,楚辰也說過的,曾經姣妃對某位妃嬪用過下作手段,證物就是宮人那件染了時疫的舊衣服。

“你說這話是不是扯淡,你看聖上那沒心沒肺的樣,哪像是在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