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屍體是個男人
“好侄子,就打算這樣對待姑姑?”鄢淩偏過頭,望著距離自己僅有不過一尺的斷崖,眼中滿是好奇與玩味。
澹台守生得高大,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冷冰冰的盯著她,他麵露不忍:“姑姑,我不想這麽做的,可你已經知道了,而且真真……所以我必須要殺了你。”
“謀害朝廷命官,你知道會是多大的罪過嗎?”她問。
他點了點頭,說道:“所以我會將你的屍首運到太白山莊……不會暴露玄玉宮的。”
可憐的傻孩子,還不知道他們早就暴露了。鄢淩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看來山裏的人真是消息不靈通。
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她伸了個懶腰,在斷崖邊坐了下來,兩條長腿搭在崖壁上,隻要後麵的人稍微用力,就能將她推下去。
“我原以為,我們還有話可說。當年你爹都沒打贏我,現在的你也別想了。既然你還叫我一聲姑姑,我不願意你為難。”
“我不願意你為難。”這句話輕飄飄的,可在澹台守心裏卻是沉重萬分。
平心而論,鄢淩這位姑姑並沒有為難過他,甚至在過去也照顧有加,若說真的動手,他是萬般不願意的。
澹台守深吸一口氣,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因為不會防備曾經的親人,所以他隻是一個人押著她來的。
“池汝義殺害了我的父親,您應該知道。”他說,聲音輕飄飄的。
“所以你希望……我能給你父親報仇?”
“不——父親他……是罪有應得。”澹台守的一雙眼睛裏盛著晶瑩的淚花,帶著眷戀與不舍。
鄢淩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以為你會替他說話。”
“原來在您眼裏,我也是這樣的人嗎?”他的眼神黯淡下來,蘊著一片模糊不清的陰影:“父親他……從小被人歧視,因此發了瘋的去證明自己,這才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所以澹台真人被池汝義誅殺那天晚上,你也在現場吧,出於一種解脫的心理,你甘願進了玄玉宮的地牢,不想被北辰宮的小師妹鹿與眠知曉,為了怕惹出種種事端來,所以才會逃到天河山?”
澹台守終於卸下一身的防備,露出釋然的笑容:“都讓您猜中了,可我卻忘記了真真,沒想到她——竟幹出這些事情。”
“走投無路之下人總會幹些傻事,但是我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姑姑請講。”
鄢淩緊盯著他,一字一字問道:“玄玉宮淬了毒的牡丹花,是誰給你們的?”
……
徐州的案子很是古怪。
黎昭一時想不出個頭緒。
徐相公說自己與新媳多有不合,兩人三天兩頭都要大吵一架,每次吵完後,新媳總會回到娘家住一段日子,這一點街坊鄰居都可以作證,而就在一次吵架完後,新媳就再也沒回來,徐相公以為是媳婦脾氣大,也沒在意,誰知道這一去就沒回來。
而他的親家哥哥也說了,妹妹回徐家之後就沒回來過,他的街坊也可以作證。
看著雙方各執一詞,最上麵的縣太爺犯了難。可巧前段時間黃河大水衝出來一具屍體,親家哥哥便說是徐相公害了自己妹子,要求縣太爺傳話徐相公。
“徐相公的親家哥哥是秦家人,那秦家家大業大,還出了名舉人,還是秦家哥哥的堂兄,你說徐相公怎麽鬥得過啊?”
舉人?黎昭忽然想起大齊有一道律法,說的是“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民”,既然秦家有舉人,萬一那秦家哥哥將妹子藏在舉人家裏,縣衙不能搜,可不就成了一道懸案?
“就沒去秦家那名舉人家裏搜一搜?”她問。
“我看姑娘你是新來的吧,要是以往還好說,那舉人可是咱們提督學政沈大人的同科,誰敢去碰沈大人的黴頭啊?”
好嘛,可不成懸案了。
“仵作……就沒說話?”她不甘心,繼續追問下去。
那人立馬來了興趣,說道:“說來也奇了,一開始那仵作說是個男人,後來又改口說是個女人。”
“那現在呢?”
“現在?”那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現在也成死人了。”
一個趨於成熟的想法在黎昭腦海裏成了型,隻不過那具屍體到底是誰她尚不清楚,隻能找個時機去打探了。
借著安陽侯府世子妃的身份,她輕而易舉就進了縣衙,隻是一提到那具屍體,縣太爺一臉凝重,似乎有話要說。
“您是這的父母官,有什麽話直說便好。”
縣太爺頓時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把黎昭嚇得不輕,喝道:“成什麽體統?站起來!”
“世子妃,不是小的說,小的已經知道這事驚動了長安城,可小的一家老小都在徐州,小的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能不為他們考慮啊!”
這裏麵果然有問題。她眼睛一轉,轉而變了攻略,柔聲說著:“聖上日理萬機,對此事也甚為關注,原本是想著派人來查,可一想到本宮在徐州附近,便要本宮親自來了。”說著,黎昭拿出一封密函,“這是聖上的密信,隻要有了它,誰的宅邸進不去呢?”
縣太爺眼裏頓時有了亮光,恭恭敬敬接過密函。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縣衙的人轟轟烈烈來到秦家舉人門口,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雖有功名在身,但縣太爺手裏有聖上密函,他們自然不敢多加阻攔。
可一番搜查下來,連徐家新媳的影兒都沒有。
難不成讓他們提前藏起來了?
黎昭再次走進停屍房,為了防止自己出錯,她還帶了另外一名女醫。
“世子妃,草民也跟著數了一遍,確確實實是二百零六塊。”
“死的是個男人,但仵作改口說是個女人。”她沉聲說著,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徐家新媳就算是死了也得有屍體才行啊。
不一會兒,一名侍女匆匆忙忙走上前來:“世子妃,徐相公的母親來翻案,說是自己不忍兒媳枉死,要狀告徐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