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連飯都顧不上吃
這就是黃金瞳最神奇的地方——它不僅能鑒別真偽,還能“看見”物品的製作過程。
張明遠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千多年前的場景:
窯爐裏火光熊熊,一個唐代工匠正在給人偶上釉。他的手法嫻熟,毛筆在瓷胎上輕輕劃過,留下均勻的釉料。釉色是用鉛、矽、銅、鐵等礦物調配而成,比例精確到毫厘…
張明遠睜開眼,拿起筆記本,把看到的配方記錄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他跑遍了天津的化工市場,買齊了所有需要的材料。有些稀有礦物買不到,他就用現代材料替代,反複試驗,調整比例。
一周後,他終於調出了和原件接近的釉料。
修複工作正式開始。
張明遠先用特製的膠水把人頭和身體粘接起來,然後用細砂紙打磨接縫處,直到完全平滑。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稍有不慎就會損傷釉麵。
他一幹就是一整天,連飯都顧不上吃。
晚上十點,手機響了。是林晨打來的。
“張先生,打擾了。”林晨的聲音有些疲憊,“我妹妹今天又問了好幾遍,人偶修得怎麽樣了。”
“還在修。”張明遠放下手裏的活,“大概還需要兩周。”
“不急不急,您慢慢來。”林晨頓了頓,“對了,周末我們家有個小聚會,都是些古玩圈的朋友。張先生要是有空,不如來坐坐?”
張明遠想了想:“行,到時候我把人偶帶過去,你們也能看看進度。”
“那太好了,周六下午三點,我讓雨涵給您發地址。”
掛了電話,張明遠繼續工作。他用毛筆蘸著調好的釉料,一點點塗抹在接縫處。釉料的粘稠度、塗抹的厚度、甚至毛筆的角度,都要精確控製。
淩晨兩點,他終於完成了第一遍上釉。
人偶被放進自製的小烤箱裏,用低溫慢慢烘幹。這個過程要持續十二個小時,溫度必須控製在一百二十度左右,高了釉料會開裂,低了又幹不透。
張明遠設好定時器,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他被手機鈴聲吵醒。是個陌生號碼。
“喂?”
“張先生嗎?我是林雨涵。”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我哥讓我給您發地址,您加一下我微信吧。”
“好。”
加了微信,林雨涵發來一個定位,還配了一句話:“期待周六見麵哦!”
張明遠笑了笑,回複:“好。”
接下來的一周,他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工作:打磨、上釉、烘幹。每一遍都要比上一遍更細致,釉層也越來越薄,直到完全看不出修複的痕跡。
周六下午,張明遠打車來到林家。
這是一棟獨立的小洋樓,坐落在老租界區。青磚紅瓦,爬山虎爬滿了半麵牆。院子裏種著幾棵海棠樹,開得正豔。
林雨涵站在門口等他,今天她穿了件淺藍色的旗袍,紮著丸子頭,看起來比上次成熟了不少。
“張先生!”她遠遠地揮手,“您來啦!”
“你好。”張明遠提著手提箱走過去。
“人偶帶來了嗎?”林雨涵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裏的箱子。
“帶了,不過還沒完全修好。”張明遠說,“再有一周就能完工。”
“太好了!”林雨涵高興得跳起來,“快進來,我哥在裏麵等您。”
客廳裏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三四十歲左右。看穿著打扮,應該都是有錢人。
林晨看見張明遠,立刻站起來:“張先生,快請坐。”
他給張明遠介紹在座的各位:“這位是做玉器生意的馬總,這位是開拍賣行的劉總,這位是…”
張明遠一一握手寒暄。這些人聽說他就是最近在潘家園出名的“黃金眼”,都很熱情,紛紛敬酒。
“張先生年紀輕輕就有這本事,真是後生可畏啊。”馬總端著酒杯,“聽說您還會修複瓷器?”
“略懂一二。”張明遠謙虛地說。
“那可太好了。”馬總眼睛一亮,“我手裏正好有件東西,不知道張先生能不能幫忙看看?”
“可以。”
馬總讓助理去車裏拿東西。不一會兒,助理捧著個錦盒回來。
打開錦盒,裏麵是一隻青花瓷碗。碗口有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看著挺礙眼。
“這是明代永樂年間的青花碗,我花了八十萬買的。”馬總心疼地說,“就是這個缺口,讓價值打了對折。張先生要是能修好,我願意出十萬的修複費。”
張明遠接過碗,打開黃金瞳仔細看。
這確實是永樂青花,胎質細膩,青花發色濃豔。缺口處露出白色的胎體,邊緣有些磨損。
“能修。”張明遠說,“但需要一個月時間。”
“沒問題!”馬總大喜,“張先生,這事兒就拜托您了。”
“等等。”坐在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忽然開口,“馬總,您確定要讓他修?”
馬總愣了一下:“王老師,您這話什麽意思?”
那個王老師冷笑一聲:“我聽說,有些人仗著點小聰明,在古玩圈裏招搖撞騙。修複瓷器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修壞了,您這八十萬就打水漂了。”
客廳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林晨皺眉:“王老師,張先生的本事我是見過的…”
“見過又怎麽樣?”王老師打斷他,“林少,您還年輕,不知道這行的水有多深。我在古玩圈混了三十年,什麽樣的騙子沒見過?”
他看著張明遠,語氣不善:“小夥子,我勸你還是老實點。別以為撿了幾次漏就了不起,修複瓷器可是技術活,不是誰都能幹的。”
張明遠放下青花碗,平靜地說:“王老師說得對,修複確實需要技術。不過我既然答應了,就有把握修好。”
“把握?”王老師嗤笑,“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要不咱們打個賭?”張明遠忽然說。
“賭什麽?”
“我修好這個碗,您當眾道歉。如果修壞了,我賠馬總一百萬。”
客廳裏一片寂靜。
馬總急了:“張先生,不至於不至於…”
“我看行。”王老師站起來,“小子,你可別後悔。”
“不會。”張明遠笑了笑,“不過我有個條件,您也得拿點東西出來。萬一我贏了,您那隻清代青花罐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