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異聞錄

第10章 意見不合

第二天吃過早飯,陳水生就拿著鑼鼓瞧了起來,一邊走一邊喊。

“開會啦,開會啦!”

“村長召集大家集合,開全村大會!”

這從村西頭到村東頭就兩裏路,陳水生一路打梆子,一路說話。

來回兩趟,回來時走到一戶人家這裏停下來討水喝,嗓子都快幹得冒煙了。

那大嬸就拿了水瓢勺了一勺出來。

天氣炎熱,井水入口,甘甜解暑。陳水生就喝急了,不由得嗆了兩聲。

“水娃子,你慢點喝,這村子裏又為啥子事情開會嘛,你透個口風唄,下回呀有誰家姑娘長得好,於大嬸講給你。”

這都是同一個隊的人,左鄰右舍的,自然比別隊的人要親近許多,一個村子要分幾個大隊。

陳水生嘿嘿一笑道:“就是為了修橋的事情開會,也沒啥好瞞的。”

正說著呢,突然看見隔壁院子出來一個眉眼標致的姑娘,手裏端了個盆子,一條麻花辮子晃了晃陳水生的眼。

是那張老板身邊的那個小女孩。

陳水生疑惑她怎麽在這裏。

張萍見這之前在村長家裏就見過的年輕人,盯著自己移不開眼。

便一盆水潑在他腳邊,那水合著泥直接沾到陳水生的褲腿上。

陳水生往旁邊跳開都沒躲過,他漲得臉色通紅,這褲子可是他早上剛換的,幹淨著呢。

可是他又總不能和人家姑娘計較吧,要不全村人都得傳他一個大男人欺負人家女娃子。

張萍見他想怒又不敢怒的模樣,噗嗤一笑。

“叫你看本姑娘,活該!下次再盯著,把你眼珠子扣出來。”

聽了這話,陳水生不樂意了。

“你腦殼有病就去治,莫要在這裏嘰歪,這麽潑辣,白送我我都不要。”陳水生為了掙回麵子,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張萍咬牙切齒,但到底是個姑娘家,最後隻能幹瞪了陳水生。

這裏吵鬧的聲音驚動了那屋子裏的人,出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張小姐,怎麽啦?”那中年男人問道,不善地又瞧著陳水生。

這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頭上竟然盤著發髻,用一根牛角簪子別著,穿著中山裝,倒是顯得不合時宜。

張萍沒說什麽,和那中年男人進了屋子,嘭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這時候於大嬸才說道:“你個瓜娃子,莫惹他們,這些人有錢得很,財大氣粗,一來就非要把我隔壁院子租下,我想著反正也沒住人就租給他們了。”

這隔壁宅子是兩層樓的木樓房,是個老宅了,初清年間縣裏出了個秀才,據說數幾代前祖上是這裏的,後麵就在這裏建了祖宅。

大家族又有分支,後麵他孫子分家被趕到這裏,一直傳下來就是這家人。

但是畢竟年久失修,陳再秋又在這祖屋隔壁修了新瓦房,討了對岸於家的姑娘當老婆。

而且這陳再秋家,不再住這祖房也有原因,據說裏麵不幹淨,陳水生小時候倒是和小夥伴經常到裏頭玩,捉迷藏什麽的。

父親叮囑他,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家,所以他們也從沒在天黑後留在裏麵。

村民們都被召集到了一起,在村壩子裏麵站著,許多人頂著個草帽,有人些坐竹林邊圍著遮陽。

就陳水生朝氣蓬勃,在大太陽底下曬著,忙這忙那。

村長端了根板凳坐在他們中間,明顯要嘮很久的樣子。

村民們心中更不耐煩,有的被太陽曬得連打哈欠。

“鄉親們,現在全國都在搞經濟,你們也都聽過別的村還有過萬元戶,可我們這裏被盤龍河給圍著,交通運輸不方便,貨物進出都不容易,去趟縣裏要繞五十裏路呢。”

“現在終於來政策了,上麵要給我們村子修橋,讓大家日後都有個出路,可現在出了這麽多的事情,這橋到底修不修還是得鄉親們商量著辦。”

“而且工程隊的人已經撤得差不多了,還剩工程隊隊長被留著,等人都走了就這種好事情,就過了這村沒這店了。”村長說得頭頭是道。

底下的村民可不樂意了。

“我說村長呀,生計出路都是為了活命呀,再動那盤龍河命都沒了,還倒騰個啥嘛,好死不如賴活著。”

又有的村民說:“我支持建橋,你就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咋不多為後輩想想,當初建國那麽多人犧牲,要都是你張思想,日本人當初就勝利了。”

“我們要跟著領袖的步子走,創新,建橋,致富。”陳水生熱情高漲,如同春末夏初般茁壯的綠樹,朝氣蓬勃。

有人譏諷:“水娃子,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龍王爺不收你,可要收我們呀。”

陳淼直接把陳水生給扯過來,怕他觸犯眾怒,畢竟村裏才辦過兩場喪事呢。

陳水生無奈,又回憶起當初跟他一起下水腿肚子抽筋的那兩個村民。

接下來村長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但仍舊隻有半數人同意修橋,而另外一般人反應都很抗拒。

算是對那盤龍河有了心理陰影,俗話說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太陽下山,眾人都各自散去,有人還抱怨村裏的農活都幹,眼下又耽誤一天了。

陳水生回了家,又路過於大嬸麵前,就見到張萍端了根凳子坐在門口,手上拿了一本書正在看著。

瞧見陳水生後,張萍連忙喊著他。“唉,陳水生。”

刹一聽,陳水生還以為不是叫自己呢,因為這麽多年來很少有人會叫他全名,都喊他水娃子,顯得親切。

“幹啥?”

“聽說你能下那盤龍河?”張萍問道。

陳水生幾步走過去一瞧,見她手中那本書的藍皮封麵是風水堪輿,不由得心中發笑。

張萍直接掏出兩張鈔票來,兩張十元。

“我今天租你了。”

有得錢賺,陳水生自然樂意,而且隻是用今天一天。

價錢開得這麽高,沒先敢把錢給接過來,這二十元都夠家裏用上兩個月了。

“你要幹什麽?帶我去去幹嘛?”

張萍勾嘴一笑:“盤龍河,你不是命硬麽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