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番外3:再見了,我的...
堂弛光帶著人來的時候,餘安平正站在自己的屍體旁邊,等著被人裝進焚化爐。
“你來幹什麽?”
莊青青還記得之前堂弛光在醫院的態度,便下意識覺得他是替黃家來斬草除根的。
“我知道餘山不願意簽驗屍協議,但我還是希望能查清楚餘安平的死因。”
他也覺得這件事有蹊蹺,但哪怕動用了堂家的勢力,卻依舊查不到一點蛛絲馬跡,現在唯一的希望,可能就隻能從餘安平的屍體下手了。
“你後麵那幾個人是誰?”
莊青青看了看跟在堂弛光身後的人,忽然明白他此刻來這裏的緣由。
“我家的醫生,雖然不是專業的法醫,但總歸是能查出來些什麽的。”
“堂弛光,我能相信你嗎?”
她很清楚,憑借自己的能力,也許一輩子都無法查清餘安平的死因,甚至根本無法撼動黃家,乃至豐啟分毫。如今有這麽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她不是不心動。
“至少我能告訴你,餘安平到底是怎麽死的。”
他的家庭醫生告訴他,這種器官移植的手術基本沒什麽風險,更別說餘安平還是那個捐獻的,再加上做手術的還是個副院長,從常理上來說,根本不可能會發生病人因為大出血而死亡的可能。
“好。”
莊青青看了一眼焚化爐,又跟工作人員溝通了一下,把時間改到了下午。
堂弛光帶來的那些人的確不是吃素的,先是剖開了餘安平的肚子,確認了一下髒器的情況,又查看了身上其他地方,最後在餘安平的各個組織都取了樣本,放進一起帶來的小箱子裏,看來是準備送去實驗室做進一步的化驗。
“怎麽樣?”
跟著那群白大褂一起出來的餘安平看著臉上明顯帶著希冀的莊青青,忽然有些後悔當初給對方打了電話。
如果不是那一通電話,現在莊青青應該已經參加完自己的葬禮,然後回去平複心情。等再過個一兩年,可能她就會被忘記,這樣莊青青就能繼續自己的人生,而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背負著一條人命,一輩子愧疚地活著。
“死者被摘除了一顆腎,其餘的組織看上去都很正常,也沒有大出血的跡象。考慮到病人當時做的是器官移植的手術,所以目前我們懷疑有可能是麻醉劑過量。”
髒器是最容易出現毒素積累的地方,但現在接受了餘安平腎髒移植的黃禮芸還活得好好的,那麽下毒這個可能就基本可以排除。除去這個可能,查證的方向就清晰了不少。
“有直接的證據嗎?”
“還需要進一步的化驗。”
“太好了。”
莊青青有些緊張,她沒想到堂弛光帶來的人真的能查出來餘安平的死因,頓時又驚又喜,甚至已經準備給餘山打電話,心道即便花大價錢,也要讓他在那份驗屍協議上簽字,但堂弛光的一句話卻直接卻讓她墜到穀底。
“你如果是要找餘山的話,就不用打電話了。”
“什麽意思?”
莊青青的手有些抖,甚至下意識看了一眼存放餘安平屍體的房間。
“他在地下賭場賭錢的時候,遇上了黑幫火拚,警察到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
如果不是得知了這件事,堂弛光也不會帶著人緊趕慢趕地來殯儀館。除了會失去關鍵性的證據,更擔心餘安平在這個世上僅剩的好友也因為這件事遭遇不測。
“所以,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能簽驗屍協議的人了,是嗎?”
餘安平看著莊青青絕望地蹲在地上,這幾天強裝的冷靜也在這個消息的打擊下被徹底擊潰。
餘山是餘安平在法律上認定的唯一一個直係親屬,現在餘山死了,那麽就沒人能簽那份驗屍協議。再加上餘山已經拿了醫院的賠償款,相當於親屬和醫院方已經達成調解。
哪怕堂弛光的人真能從那些取樣裏查出些什麽,但隻要不是由官方認定的鑒定機構出具的報告,就不具有法律效力。
合法的途徑不能走,而違法的途徑哪怕驗證了是蓄意謀害的結論,也隻會被認為是錯的。
黃家把所有能替餘安平伸冤的路,都給堵死了。
“堂弛光,你走吧。”
莊青青抹去了臉上的淚痕,情緒已經徹底平靜。
“什麽?”
堂弛光已經在想要怎麽把這件事查清楚,卻沒想到莊青青開口趕人。
“我不想去怪你沒有接安安的電話,但如果你有良心,我希望你能幫我查清楚這件事。現在,你可以離開了,我要送安安最後一程。”
她知道這件事堂弛光並沒有多大的錯誤,畢竟他隻是沒有接餘安平的電話,當時也的確不知道餘安平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莊青青每次看到堂弛光的時候,卻還是會忍不住去怨,忍不住去想,如果當時堂弛光來了,會不會那群人就不敢動手了?
會不會安安就能活下來?
餘安平這個名字,聽說是安安的爺爺奶奶給她取的,想必當初二老隻希望安安能一世平安,大概也沒想到,讓餘安平不平安的,正是那對生她的父母。
“墓地選好了嗎?”
堂弛光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暫時還沒有。”
餘山已經死了,莊青青甚至都不用擔心對方再來偷骨灰,再把餘安平賣一次。可這個看似解決了後患的事實,卻讓莊青青更加痛苦。
“如果以後選好了,能告訴我地址嗎?”
他覺得自己不該問,但卻還是忍不住想問。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莊青青看著堂弛光離開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把餘安平的手機交給她。
熊熊燃燒的火焰讓整個屋子都有些悶熱,連站在爐子旁操作的工作人員脖子上都掛著一條擦汗的毛巾,但站在工作間外麵的莊青青卻死死地貼著那塊被烤得炙熱的玻璃,眼裏滿是不舍。
----青青,不要查了,放下吧。
哪怕知道無法觸碰到莊青青,但餘安平還是伸長了自己的胳膊,擁抱了她的朋友。
隨著焚化爐溫度一點一點地升高,餘安平發現自己原本半透明的身體已經愈發地透明,她又看了一眼莊青青,最後不舍地離開了。
----再見了,我的朋友,這個世上唯一一個真心待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