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野獸

第17章 野獸的陷阱:反擊(9)

他看著周舟把錄音筆放在桌麵上,有些抵觸的說了一句:“可以不用這個嗎?”

周舟說:“不會外傳的你放心。”

“好吧。”

接著周舟給劉威看了幾張她存在手機裏的陽海龍案發現場的照片,劉威看後驚訝道:“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這幾天。”

“抓到凶手了嗎?為什麽被割了那裏?”

周舟說:“案件正在偵破中。”

“那你們怎麽找到我了呢?難不成你們覺得我是凶手!?”

“你11月4號在哪裏?幹什麽呢?”

“我在學校。”

站在旁邊的年輕女輔導員推著黑框眼鏡也點了點頭:“那天晚上我和劉威談過,就在學校。當時做心理輔導的校醫也在,我等下找學校要一份監控資料。”

周舟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翻出了手機裏餘小小拍的他和陽海龍的聊天記錄。

兩個男人間的曖昧短信擺在幾人之間,劉威有些難堪的撇過頭。

“這個是誰拍的?”

“他妻子。”

劉威再次驚訝道:“他結婚了?”

周舟沒回答,隻是問:“你兩個月前給陽海龍發的這條信息是什麽意思呢?”

他難堪的臉上生了一絲悲愴:“我以為那個人是他,我當時給他打過電話的,但是他說不是,我以為他不承認,就給他發了這條微信。”

兩個月前劉威在學校門口不遠處看見了獻血車,本來出於愛心舉動獻了100cc。半個月後接到了當地疾控的電話,告訴他可能感染了HIV病毒。

他接到這個電話時,腦子嗡嗡亂叫,完全不相信,這麽遙遠的事情這麽發生怎麽在自己身上了呢,他下意識覺得是機構整錯了。

因為期間自己完全沒有不適感,印象中的HIV有很多並發症,但是自己身體一直以來很健康。渾渾噩噩過了三天後還是去醫院檢查了,得到的結果都是抗體陽性。

心如死灰。

醫生告訴他艾滋有三期,急性感染期,無症狀期,艾滋病病期。急性期初期感染病毒2-4周左右會出現發燒、頭痛、腹瀉等,很多人會以為是普通感冒症狀,就沒有在意。也有很多患者從急性感染期就開始進入無症狀期,無症狀期一般可以沒有任何臨床表現,機體免疫症狀接近於正常,無症狀期時間短則數月,長則數十年,一般為8-9。而在發病期由於機體免疫力低下,會引發多種機會性感染。發病晚期十分痛苦。

如果有過暴露史,就應該自檢。

醫生就問他:“最後一次高危行為是多久?”

高危行為包括無*gj、*套xj、主動kj,是指有幾率感染HIV行為,一般高危行為4~6周可以檢測出抗體HIV,部分患者在高危3個月後才能檢測出來。

劉威回憶了高危行為,隻有陽海龍跟男友張某,他先是問的張某,但是張某表示自己沒有患病,還埋怨劉威有可能把巨毒傳給了他。

於是劉威找到了陽海龍,覺得是陽海龍惡意傳播的,但是陽海龍表示可以和他去醫院當麵測,但是對方表示如果自己沒有感染,就要給他學校反映。

劉威當時特別害怕,怕學校知道,更害怕爸媽知道。

後來有天劉威發現張某在服用多偉*(一種自費的HIV藥品,HIV分自費和免費,一般確診後醫生會問。一般免費的副作用比較明顯,自費的副作用相對較輕。)

劉威拿著藥品對峙,張某才承認自己兩年前確診了HIV,他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說自己也是被別人傳播的,而且那個人因為感染了並發症,已經去世了。

劉威不知道怎麽辦,因為家庭原因他領了免費藥,副作用是頭暈腹瀉。連著幾天的不適,讓他覺得不公平,本來去論壇發帖找同期,結果收到了一堆問候“死基佬,活該”“基佬都是反物種的,最好都死了”“是個矮子,九個g”……

近年來,每年新報告的15~24歲青年學生感染HIV病毒3000例左右,主要通過無保護行為感染,以x為主要傳播途徑,男男行為約占百分之八十(數據均來自互聯網)

隨著信息化時代進步大多數人聞艾色變,潛意識覺得男同=HIV=亂,女患者=特殊服務行業從事者。

雖然是,但不是全部啊,劉威喪氣的關掉了社交軟件。

人是群居動物,群居而生,裏麵必有好壞之分。無意者,報以同理心,惡意者終究成為野獸,所有野獸都該死。

劉威後來謀生了自殺的念頭,於是給輔導員發了一封類似遺書的作文,輔導員了解了情況後給他做了很久的心理輔導,劉威也擔心同宿舍舍友主動以身體不適不宜共同生活向學校申請單人宿舍,雖然結果還沒下來。

周舟說:“可以起訴惡意傳播,傳播性病或故意傷害。但是前提是有證據證明你與對方發生過關係,且對方在與你發生關係前知曉自己有艾滋病,並且你也確診感染了艾滋病毒。”

劉威搖了搖頭:“我現在什麽都不想了,隻想每天副作用小一點,好好畢業,活得久一點,努力工作然後照顧好我爸媽。”

周舟收起了桌麵上的錄音筆,小江起身拍了拍劉威肩膀:“事情發生了,隻能往前看,按時按點服藥,定期去檢查。”

他沒說話愣了一秒又抬頭說:“前些天在論壇加了一個大哥,也是艾友,我本來心情不好,我說加一個人可以互相提醒吃藥,聊聊什麽的。不過他把我拉進了一個qq群。就是那種惡意……他們好像還在計劃,確定目標什麽的,我看了一眼覺得害怕就退出來了。”

周舟和小江對視了一眼,小江問:“群號有嗎?”

劉威低著頭翻著手機,輔導員把身上的筆跟紙遞了過去。他抄了個qq號給了小江。

“我們會給局裏報告這個事兒。”

他點了點頭,周舟又問:“拉你進群的大哥聯係方式有嗎?”

“哦,有的。就這個。那個大哥好像也退群了,開始拉進群說是病友交流,後麵發現都是些反社會的,他好像也退了,這個大哥好像離我學校挺近的。”

周舟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劉威打開的是藍色軟件,他所說的那個大哥的ID叫“隨性的草”。

小江也愣了:“該不會,這麽巧……”

那正是餘小小提供的聊天記錄裏和陽海龍聊天的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