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野獸的陷阱:反擊(14)
阿麗的家是挨著國道線的,8公裏的路要走7公裏的國道線,剩下一公裏是走一段山路,雖然算不上陡,但是會走一截墳場。
特別多的墳包,臨近清明或者七月半的時候掛滿了白色的長條紙帶,黃色的紙錢,還有蠟。
妍姝的皮鞋第一次跨進墳場的時候,就被兩塊花崗岩的碎石塊卡住了。
她嚇得大叫了一聲。
“怎麽了?”阿麗趕緊跑過去。
妍姝指了指腳下,阿麗蹲下去把她的鞋子扯了出來,然後對著那塊兒霹靂吧啦的念了一段。
妍姝問:“你這是在幹嘛?”
“我外婆說走這種路,說不定會遇上什麽髒東西,如果感覺不對勁你就罵它,隻要比它們凶。它們就不能招惹我們了,冬天去學校天還沒亮時,我一個人走這條路我就喜歡大聲唱歌,所以我從來沒有遇到什麽怪事。”
妍姝說:“你外婆真好,我外婆她從來不給我講這些,我們幾乎不怎麽交流。”
阿麗想起了她外婆脖頸上的絲巾,好像也能明白,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手拉手的往家方向去了,快到的時候。阿麗指著兩幢瓦房:“這是我外婆和我爸家。”
手指指著正前方這幢,“這是我外婆家。”移了移,指著後麵一幢,“那是我爸家。”
妍姝點了點頭,等著她的後半句話。
“我親媽在我出身三個月的時候就死了,我爸後來討了第二個老婆。我們相處的不是特別好,我是在我外婆家住一天,我爸家住一天。”
妍姝明白了:“今天你去你爸家住,然後我在你外婆這裏等你?”
阿麗點點頭:“在我外婆家吃飯,然後睡覺的時候我下來接你上去,可以嗎?”
妍姝笑了笑:“好啊。”
阿麗的外婆一個人住,老伴早走了。
她四十幾歲,有點跛腳,兩腿風濕特別嚴重,一到快要下雨的天氣就開始痛,說是比天氣預報都準。妍姝去,她特別高興,拉著妍姝說東說西。那天妍姝才知道,家裏人其實不願意阿麗去上學的,覺得“女孩兒讀那麽多書也沒有用,反正都要嫁人。”
外婆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理解阿麗的人,阿麗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晚飯是紅苕稀飯加炒白菜,外婆看著妍姝來,特意煮了臘肉。從灶台割下一塊,刀在肉皮上狠狠地來回刺剌幾次,是在刮肉皮上的豬毛也是在刮掉上麵的黑色熏製物。
吃飯時,她自己沒有吃,熱情的給妍姝夾了好幾塊。
“女娃兒還是要多讀點書,書讀多了,出去了看到的就不一樣。我們那個時候掃盲去讀了幾天夜校,一輩子了,我也知道中國和我的名字怎麽寫。我一直希望麗娃子多讀點書,不要像我一樣在這個山坳坳裏蹲了一輩子。”
外婆一口白飯一口白菜,嚼著嚼著說了這一段話。
妍姝信誓旦旦的保證:“會的,阿麗成績特別好。”
……
傍晚阿麗打著手電筒下來接妍姝。
她爸家和她大伯家是挨著的,一幢大瓦樓,中間客廳隔成兩戶,她爸家在左,大伯家在右。阿麗領著妍姝回去的時候,她繼母瞥了一眼隻說:“你從哪裏領回來的狐狸崽子。”
阿麗沒有理她,轉身跟妍姝口型說對不起,妍姝搖了搖頭衝她繼母笑了笑,弧度很淺,沒有笑意:“阿姨你好,我是阿麗的同學。”
她繼母翻著白眼就朝裏屋去了,進去了聲兒又傳了出來:“紅苕砍完才睡覺哈。”
阿麗還是沒理她,倆人互看了一眼,不知道怎麽的又哈哈笑起來。
“我一起吧,你還有刀什麽的嗎?”
“沒事兒,十分鍾就弄好了。”
妍姝坐在了阿麗拿出來的小木凳子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幾分鍾之後出來一個小男孩兒,十歲左右,長得白白胖胖的。見阿麗坐在矮凳子上,穿著個圓領短袖,他的手一下從領口伸進去抓了一把。
妍姝驚呆了。
阿麗連忙丟了手裏的刀,抓著他手在他手背上來了一下。
這一打那男孩兒起勁兒了,嘿嘿一笑,接著兩隻手全部伸了進去,用力的抓起了阿麗胸脯,阿麗又在她手背上來了一下,妍姝連忙起身把他推開又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那孩子一哭,阿麗的繼母就跑了出來。
“怎麽回事?”
那小子指著阿麗和妍姝說:“姐姐她們打我。”
阿麗指著自己剛微微隆起還在發育的胸脯:“他摸我這裏。”
她繼母一下伸手過來結結實實扇了阿麗兩巴掌,怒斥道:“你那兩坨肉摸下怎麽了。”
阿麗說她永遠記得繼母半張著嘴巴得樣子。
像憤怒的野獸發出低鳴的吼叫,那是保護幼崽時的聲音。
那天晚上她們洗了腳躺在草席鋪的木板**,肚皮上蓋了一件薄襯衫。阿麗拉著妍姝的手說:“我好想出去看看,如果不行的話,我來找你怎麽樣,妍姝。”
妍姝把自己的手插進了她的指縫裏:“好啊。”
那間房的隔壁是繼母的房間,夜半時,她們被隔壁的“嘎吱嘎吱”搖晃床的聲音吵醒了。
妍姝扭頭一看,阿麗也睜著大眼睛正看著她。
妍姝牽起她的手,在她手心裏寫:那個人是誰?
阿麗也寫:大伯。
妍姝:你爸知道嗎?
阿麗:不知道。
妍姝:你爸去哪兒了?
阿麗:上海打工。
妍姝:你大伯母呢?
阿麗:去年得病死了。
妍姝:他們經常這樣?
阿麗:是的。
妍姝“啊”了一聲,身子往阿麗那邊靠了靠,她右手掌半彎曲貼在唇上,附在阿麗耳朵旁,小聲的說道:“他們不怕懷孕嗎?”
熱氣在阿麗耳朵邊氤氳,阿麗搖了搖頭,也小聲回答她:“不會,她案了環。”
“那是什麽東西?”
阿麗指了指妍姝的肚子:“就是一種細鋼絲置進裏肚子裏,等到肉全部包裹鋼絲,鋼絲長在了肉裏,他們變成一體的後,女人就不會懷孕了。”
妍姝又“啊”了一下,小聲說:“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