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野獸

第44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15)

“你說嚴樂的手機怎麽了?”

周舟把嚴樂手機的聊天記錄打印了出來:“這份是嚴樂與牟美齡的QQ聊天記錄。”

因為他本人隻同意備份qq群閑聊消息,周舟多長了個心眼兒,和做資料備份的同事遞了個眼神,把和牟美齡的聊天記錄也備份了下來。

郭海大概翻了一下,周舟說:“牟美齡8月13號入職到他們公司,嚴樂從8月20號左右到案發二十天前,幾乎每天都會向牟美齡發消息問候。”

周舟把上麵幾張a4紙攤開,一一擺平放在桌麵上。

“郭隊,你看,時間都還挺固定。早上問候早安,中午問候吃了沒,晚上問候睡了沒。而牟美齡那邊除了偶爾客套的回答外,幾乎沒做回複。昨天嚴樂口述和牟美齡私下見麵的那幾次,估計也是他邀請的牟美齡去的。”

郭海說:“如果這個牟美齡和嚴樂不存在男女關係的話,為什麽她下降頭那個文檔沒有寫嚴樂名字?”

周舟思忖道:“雖然嚴樂欺軟怕硬沒什麽擔當又愛拈花惹草的,但是可能在霸淩牟美齡這件事上,他確實沒有參與。再加上牟美齡比較符合嚴樂的審美標準,可能前麵為了讓牟美齡盡快上套,他可能適當的時候還提供過情緒價值。”

周舟翻了翻那幾張攤在桌麵上的聊天記錄:“你看這句‘沒事兒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還有這句‘你不要想那麽多,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不過到底是什麽原因還是要等見到牟美齡本人才知道。”

周舟把手上另一份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也攤在了桌麵上:“這是qq群,他們公司的八卦閑聊群。除了上次我們看到的關於牟美齡掛第四醫院就診的記錄外,還有這些。”

郭海拿起一張,是有人在吐槽周天昌打電話的聲音很大。

一個似乎是個女孩兒頭像的人說:周總,每次打電話都跟吵架一樣。

另一個接口:是啊,公共場合也不知道注意一下,他以前真的在大廠待過嗎?

第一個女孩兒回他:那肯定啊,聽說老板三顧茅廬才請回來的,你看他天天打罵牟美齡。老板有次看到了還不是沒說話。

財務室的楊星說:那是牟美齡自己的鍋,驢都學得會,就她學不會。

第一個女孩兒繼續說:我上次聽周總打電話好像在跟他兒子吵架誒,好像是他兒子交了個女朋友沒啥學曆,他不同意。

然後裴靜說了一句:領導的事情不要說在群裏議論。

大家都沒說話了。

郭海看了看,裴靜幾乎沒怎麽主動發言,大多時候說話也隻是吐槽牟美齡,剩下的人都是附和。

“他們說牟美齡,說得挺過分的啊,什麽‘蛆’‘豬’‘蒼蠅’之類的,都是侮辱性詞匯。這個牟美齡到底在忍什麽?”

周舟指著說,“郭隊,你看還有這條,這個拍了照片的,好像是牟美齡在向周天昌下跪。”

郭海翻了翻上麵顯示的時間正是十月底。

周舟說:“十月底,朱英離職前後。”

“朱英什麽時候過來?”

“剛剛小江師兄聯係了,下午點就過來。”

正說著,小江敲了敲門:“郭隊,周鳴笙過來了。”

周舟看著郭海:“師父,我去吧。”

……

周鳴笙是周天昌的獨子,二十七歲,是個海歸。容貌昳麗,身形頎長,看上去十分有教養。周天昌一年前喪偶,從前公司退休後,被華城建築老板胡亮請回去做財務總監。

周舟看見在大廳著急的周鳴笙,她伸出手:“你好,周先生,我們是負責本次刑偵案件的,我也姓周,周舟。這是我同事江明。”

他裹著件咖色的大衣,朝周舟和小江握了一下手,聲音有些打顫:“周警官、江警官。請問我父親的遺體在哪裏?”

小江和周舟帶著他去了局裏停屍房,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了,抬起右手無措地捂了一下嘴巴。

又不可置信地指著前麵鋼板上蓋了一塊兒白布的屍體問:“是這個嗎?”

周舟點了一下頭。

旁邊的法醫把白布微微折起一點,那張將死之人的臉就露了出來,麵部雪白,嘴唇發紺。周鳴笙眼眶一下紅了。

小江伸手捏了捏他肩膀:“案件正在偵破中,我們會全力爭取抓到凶手,請周先生節哀。”

說著他轉頭看了周舟一眼,兩人出去了外麵走廊,留著法醫跟周鳴笙在房間。

“怎麽了?”

周舟看著小江師兄正偏頭看著她:“沒事兒,我就想起了餘小小上次局裏通知領屍體的時候。她全程站在一旁,看著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抬著陽海龍屍體上車。其實我以為她不會來的。”

周舟掏出手機:“陽海龍進焚燒爐的時候,餘小小還發了條朋友圈。”

她把手機遞給小江。

“他的身體進入了焚燒爐,由人間的鬼變成了地獄的鬼。”小江念了一遍,“這個世上啊,最靠譜和最不靠譜的就是婚姻關係了。人之間有聯係了就有矛盾了。”

周舟笑了一下:“師兄好哲學。”

小江抓了一下後腦勺,“嘿嘿”一笑:“我看你一下就心不在焉的,逗你玩兒呢。啊,周鳴笙出來了。”

周銘笙走了幾步到他們跟前:“請問我父親的遺體什麽時候可以領走?”

他眼眶泛紅,聲音打顫。

“等法醫那邊沒什麽問題了,我們會通知你的。”

他裹著咖色的大衣略微鞠了一躬說了聲:“謝謝。”

周舟問他:“周先生,你知道你父親有跟什麽人結怨嗎?”

“我之前一直在外麵上學,我父親說話不那麽討喜,從小到大我和他都沒什麽,這一兩年因為我女朋友的事兒,我們幾乎也沒怎麽說過話,特別我母親過世我們可以說完全沒有交流……我沒想到最後他們都離我……”他右手捂著口鼻哭了出來,“不好意思啊,失態了。”

周舟和小江看著他搖了搖頭。

半刻過後,周鳴笙又給了周舟一張名片:“警察同誌,我可能最近要更改號碼,關於我父親如果有什麽需要聯係我的,麻煩打到這個號碼上來。”

“這是?”

小江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

周鳴笙回頭看看他們。

“周先生你的東西掉了。”小江彎腰從地上撿起剛剛從周鳴笙包裏調出來的一張一寸證件照,上麵是個梳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孩兒。

“謝謝。”周鳴笙接過後,吹了吹上麵的灰,“這個就是我剛剛提的我的女朋友,方芳,不過前不久也去世了,這不,沒她什麽照片,留了張寸照做紀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