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18)
鄭樸麗一分鍾內至少確認了三次李妍姝的信息,她都沒有回。
她還是忍不住給對方打了個電話,同樣是響了好久也沒有接。她準備掛斷時,對麵終於傳來了她想聽到的聲音:“喂,阿麗。”
“你在哪兒?怎麽這麽晚了還沒有回來?”
那邊的聲音難得有點急躁:“美齡不見了,我找了一下午都不知道她能去哪兒,我擔心她會……”
鄭樸麗問:“會怎麽樣?”
“做傻事。”
“什麽傻事?”
那邊走路的聲音停了下來,頓了幾秒,妍姝問她:“你生氣了?”
鄭樸麗說:“我能不生氣嗎?我下午回來做了飯等你到現在,你就隻說了你有事情要等一下。我就一直等你,結果你隻為了你的兩個朋友,我呢,妍姝,從始至終?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要搞什麽,從拜托我寫稿件,曝光王誌權後來那兩個警察找上我們,我才知道你們計劃了什麽,你知道當時警察說那個偷手機的賊跟命案有關係的時候我多緊張嗎,因為我一眼就認出你了。你從來隻是央求我幫你幹什麽,但是從頭到尾你都沒有告訴過我,你的目的是什麽,是我比不上你的其他兩個朋友嗎?”
說到這裏她突然想到昨天會展中心的命案。
昨天鄭樸麗回家時,妍姝正蜷在沙發上看會展中心命案的報道。
她看了一眼,問道:“怎麽看到這個了?”
“無聊的時候就看到了。”說完她轉頭打量了一下鄭樸麗,微微笑了一下,“你今天這件正裝還挺好看的。”
鄭樸麗哈哈笑了一下:“今天領導來開會,要求穿正裝來著。你要喜歡,以後多穿幾次?”
李妍姝微微一笑:“我沒所謂,按你意願來哦。”
“我沒所謂,按你意願來哦。”鄭樸麗笑眯眯地模仿她的口氣也說了一遍,轉頭又看著桌子上的菜,笑意更濃了,“估計涼了,我去熱一下,我們先吃飯。”
李妍姝一聽從沙發上起來:“我去吧,你今天有口福了,這幾個菜都是我今天網上現學的。”
“你今天不是出門了嗎?”
“你知道怎麽知道?”
鄭樸麗指著門口鞋架上的鞋:“不是昨天才快遞到的新鞋嗎,我剛看上麵有了不少泥巴。”
“最近天氣不好,雨淅淅瀝瀝的,一天有,一天又沒有的。”
鄭樸麗也去廚房盛好飯,端上了桌子。李妍姝把菜端上來後,坐在了她對麵,她夾了一口菜就飯。
鄭樸麗看了她一眼:“你有什麽想問的,你就直接問。”
李妍姝說:“今天你在現場看到警察了嗎?”
“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收隊了。”
“有發現什麽嗎?”
想到這裏,鄭樸麗突然反應過來,衝著電話裏大聲質問:“難道說昨天的命案,跟你們也有關係?”
那邊是幾秒鍾的靜默,隻有細微的呼吸聲通過聽筒有節奏律動著。
那是不想辯解的默認,鄭樸麗終於遏製不住的問了一句:“李妍姝你瘋了是不是?!你在幹什麽?”
那邊良久之後傳來輕柔的聲調:“謝謝你啊阿麗。”
上次那個在城南火車站看到李妍姝正臉的年輕女孩兒,鄭樸麗在警察過來之前先給那個女孩兒聊了一下。她發現這個女孩兒的記憶本身很模糊。
再加上那天李妍姝戴了個帽簷壓得很低的帽子。加上她在女性裏還算優越的身高條件,以及刻意模仿的年輕男性的姿態,同那個女孩兒全程也沒有語言交流。那個女孩兒隻說了那個人長得很清秀,鄭樸麗無意中瞟到了她的智能手機的屏保,是個男偶像,同樣長得很清秀。
她就故意聊了很多她的男偶像跟偷手機的賊話題,誘使她大腦自動篡改了記憶,把男偶像跟那個小偷的臉重疊了。
等鄭樸麗多次試探後覺得萬無一失了,她才聯係了周舟。
周舟趕到現場,要求她說一下小偷的外貌特征時,鄭樸麗聽著那女孩兒的描述撫著桌子上插在玻璃花瓶裏的潔白的玫瑰花,不由得泄了一口氣。
雖然有幸逃過了一劫,不過這種事,竟然還會經曆,她真的有點怒了,對著電話裏的妍姝問道:“這是最後一個嗎?是你動的手嗎?”
那邊還是沒有聲音,隔了好一會兒妍姝才慢悠悠地說道:“阿麗你先睡吧,我一會兒就回來。別擔心。”
然後傳來電話掛斷的聲音。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她認識的妍姝開始悄悄地發生了變化。
從她們在博物館重遇後,她開心又忐忑地問她,等下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不是吧?
那個時候她記得妍姝漂亮的眼尾微微往下一垂,染了些許笑意,衝她點了點頭。
她煩躁地將五指插進了發縫裏,利落的短發從發根梳到了發尾。
鄭樸麗突然想到八月底,8月27號,妍姝過生日那天,她們玩的那個遊戲,是從那個遊戲開始的吧。
那天停電,她們前後爬了八樓到的家,那是餘小小跟牟美齡第一次來這裏,也是鄭樸麗第一次見到她們。
四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那個叫美齡的女孩子在沙發上蜷成一團:“妍姝姐,我們現在該幹嘛呢,你想吃蛋糕嗎?”
妍姝坐直身子,點了根煙,她說:“要不然,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小小問:“什麽遊戲?”
“一個老土的遊戲,我們每個人拿兩張紙,在一張紙上寫一個自己最討厭的人的名字。再在另一張紙上,寫一個自己覺得最惡心的事情。然後隨機擺在桌上,我們隨機互相抽兩次,先抽名字,再抽事件。這樣可以掌握彼此之間無法言說的秘密,而且不用知道那是誰的秘密。把你們最不想告訴別人的秘密講出來吧。”
鄭樸麗仰躺在沙發上笑了一下:“麻了,還玩兒這種嗎,我好累啊,我沒什麽秘密,我不想動,妍姝啊,要不我們直接吃蛋糕吧。”
那天她還是參與了,隻是她都抽到了自己的,不管是事情還是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