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野獸

第59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30)

8月31日

孫醫生你好:

謝謝你抽空回我的郵件的,感覺每天寫日記我心情真的好了很多,就是我都寫得很混亂,我也不知道我想表達什麽,謝謝你看我的信。

我昨天忘記寫了,允許我今天跟昨天寫到一起。昨天是A小姐的生日,她是我朋友,應該是我的密友。

哦,對了,其實我昨天和A小姐,還有她的一個朋友,我們莫名其妙的去了一個玩密室逃脫的店,完全沒有商量,我們三個人就出現在了店了,我見到A小姐的時候差點叫出聲來。

她很溫柔地衝我笑了一下。

我們玩完後還去了她的家裏。我們今天敲定了一個大計劃,我雖然有點膽怯,但是我可太興奮了,我今天過得很快樂。

我們玩了一個特別棒的遊戲,可能你不感興趣,我就不贅述了。

我從來沒有跟你提過A小姐,但是我也想告訴你A小姐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方芳第二個對我很好的人,雖然我沒有怎麽見過麵,因為她不常在悅至這邊,她好像住在C市。

我第一次遇見A小姐的時候,比方芳還要早,很奇怪,哈哈,那天我也自殺來著。

準備跳河,是個冬天還是秋天了,我忘了。我磨蹭了很久見著周圍沒有人,鼓足勇氣正準備跳下去,不知道從那邊衝過來一雙手一把抓住了我。

那雙手的主人是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兒,成熟溫柔,是幼稚娃娃臉的我做夢都無法擁有的成熟氣質。

她說:“我有個秘密從來沒有跟人說,你要是願意配合我從這裏爬上來,我就把這個秘密講給你聽,如果你聽完後如果你還是想跳下去,那就隨便你,好不好?”

A小姐很有魅力,她說話的時候我兩隻眼睛一直看著她,那個時候我在想,這麽成熟漂亮的人是不是也跟我是同一類人?於是我又鬼使神差的從那邊爬了上去。

淩晨的夜晚,我們坐在了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她從兜裏拿了一根煙出來,點燃含進嘴裏吸了一口,又夾在食指跟中指之間。

A小姐當時看著我說:“你殺過人嗎?”

我一下愣住了:“啊?”

她先是看著我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我認真說的。”

我嚇得趕緊搖了搖頭。

她說:“我有個弟弟,從小就是癡傻,智商不夠,五歲還不怎麽會講話,現在講應該是有自閉症,不過那個時候沒什麽意識。我爸媽花了不少錢給他治病,不過一直沒什麽進展。他九歲的時候掉進鎮上一個養魚的河塘,淹死了。”

我一下想起我堂哥的事情,我有個堂哥跟A小姐的弟弟情況差不多,也是個傻子,整天流著哈喇子衝誰都笑眯眯的,還老是撒尿在褲襠裏,十四歲的時候也掉河裏淹死了。

我驚呼道:“我也有個堂哥是這種情況。”

說完後我有覺得莫名其妙。

“這件事跟你是殺人犯有沒什麽聯係呢?”

她手裏的煙往著旁邊方向散去有一種淡淡的味道,我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麽好聞的煙味兒。

“其實我弟弟掉進河裏的那天我在現場,我看見他掉下去的,但是我沒有管他。他甚至在河裏撲騰著拍著水花的時候,我就蹲在岸上看著他。我看見他掙紮了好幾分鍾,最後頭埋進河裏,再也沒起來。”

我聽到這裏一下呆住了。

她說:“是不是挺害怕的。”

“啊,不是,那個……”

她笑了一下繼續說:“等我回過頭想起跑去找大人時,他已經沉在水底裏。然後他們在河塘了找了很久,最後找到了。我現在都記得,是抓住右腿倒掉著被拖上岸的,擺在地上,我爸媽哭得撕心裂肺,我媽抱著他的屍體幾個小時才鬆開。”

A小姐說完後回頭看了我一眼,她還是很溫柔的掛著淺笑,一臉從容的樣子。

“是不是一個暗黑故事。你可以把這個故事發在網上哦,然後很多人都會來評論,我敢打賭,都是罵我的,你看著罵的有多難聽了,說不定心裏就舒服了很多。”

我搓了搓手,猶豫半天還是回贈了她一個故事。

我說:“我有過類似的經驗。”

她漂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訝。

我三年級的時候,其實那個周六的下午,我並沒有睡著,那個傻子打開門出去的時候,我聽見了開門聲。我心裏猜想他可能會跑丟,我當時我還在心裏默念讓他被一個好人家撿走,不要出現在這裏了,我那個時候天真的以為他不見了,我大伯大伯母會以我為中心。

現在想起來我真的太幼稚了。

我把故事給A小姐說完後,我倆都笑了。

後來我們交換了qq,偶爾的時候會聯係一下,不過也很少。她好像挺忙的,有時候我給她發消息她要隔幾天才回複,遇見方芳後我們的聯係就更少了,不過我過生日的她還是會給我送禮物什麽的。

A小姐是我的密友,反正那天我們說完後,我莫名其妙的不想自殺了。後來就遇見了方芳。

我今天真的很開心,希望這份開心能傳達給你孫醫生。

……

牟美齡站在窗邊看到了坐在外麵讀信的周舟。

如她預想的一樣,他們一定會找上孫醫生的,隻是找上孫醫生有什麽用呢。她怎麽都無所謂了,幸好從開始計劃後,她給孫醫生的信件上就沒有刻意地再提過李妍姝。

周天昌本來就該死的,在派出所那天,明明她那麽無助,他還帶著高高在上的口氣說出“那就是場買賣”。他怎麽能說出那麽惡心的話來。

其實美齡知道周天昌就是周鳴笙的父親,方芳之前說過“那個煩人的老頭子竟然是周鳴笙的爸爸。”

方芳是在周鳴笙的朋友圈看見的,那麽巧。

她去周天昌的公司卻是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可以殺掉他的機會。

美齡還是時常想起方芳,她記得警察通知方芳家裏人領遺體的時候,她爸媽跟弟弟像三隻沒了依托的候鳥,搭著翅膀蜷縮在一起。

他們把她送去了焚燒爐,進去時雙手雙腳,出來時一堆白灰,也不知道接沒接錯,那個裏麵是不是摻雜的其他人骨灰。

美齡衝過去,手伸進那個裝骨灰的盅,抓了一把揚在了空中。

“方芳啊,你自由了,他們不會讓你拿25w供你弟弟了。”